忽然,国师府的老管家匆匆而来,拱手行礼道:“叶大人,沈大人回来了。”
叶舒怡执笔的手一顿,落在奏折上多点了一笔,她却并未在意,放下朱笔起身道:“人在何处?”
却见屋外沈清秋信步而来,叶舒怡瞧着她,张了张口,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你来了。”
“嗯。”沈清秋应了一声。
“梁伯,你先出去,叫所有人离开院子,我与清秋有话要说。”叶舒怡淡声吩咐道。
梁伯犹豫了一下,他是国师府的老人,自然知道当年的事情,他怕这二人聊不开动起手来,叶舒怡虽然为人淡漠,但他最是清楚,为了当年的事情,叶舒怡到现在还在自责着。
如果沈清秋真的要杀她,叶舒怡定然不会还手。
似是看出梁伯的顾虑,沈清秋开口道:“梁伯,你放心,我只是来问一些事情,绝不会动手。”
见沈清秋这么说,又见叶舒怡冲他略略颔首,梁伯无法,只得叹了口气退了出去,叫走了院中所有人。
待整个院中只剩二人后,沈清秋这才看向叶舒怡淡声道:“整个国师府的老人,你就留下了梁伯。”
“他当年待你我二人不错。”叶舒怡敛眸轻声说道。
沈清秋顿了顿,随后道:“师父呢?”
“她去了京郊香山。”叶舒怡淡声道。
“是她自己要去,还是你叫她去的。”沈清秋讥笑道。
叶舒怡眸光微敛道:“她老了。”
沈清秋轻哼一声,随后道:“我来是为何事,你应该知道。”
“是。”叶舒怡开口道:“我不骗你,但我如今的确不能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变猜不到么?叶舒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以为是。”沈清秋忍不住道,眼底带着些许厌恶。
“罪不及幼,那是我当年唯一能做的了。”叶舒怡垂眸,低声道。
“你既没做,那为何不与我直言!”沈清秋忍不住上前一步,盯着叶舒怡质问道。
“我那时不告诉你的原因,与现在一样。”叶舒怡道。
沈清秋呼吸一窒,随后又道:“那好,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叶舒怡抬眸,瞧着她道:“至少,不是现在,你便是知道了,也莫要表现出来,也算是,为了她好。”
沈清秋僵硬的扯了扯唇角,随后讥笑道:“也是,只要我不知道,她便永远都是安全的,叶舒怡,究竟什么事才能让你不用这么费尽心机的去算计呢?”
叶舒怡垂眸不语。
她没有选择,自她选择接任国师一位后,她的人生便只剩下了算计。
不,或者说,自她是那人的女儿起,她便一生都活在算计之中。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随后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叶舒怡,你该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算计的对象。”
沈清秋说罢,拂袖转身离去。
目送着人离开,叶舒怡始终不言不语,动都不曾动一下,只是那笔直的身影,好似被压弯一般,垂首缄默。
梁伯站在院外,瞧着沈清秋面色沉郁走出来,忍不住唤了一声:“沈大人。”
沈清秋闻言,脚步一顿,看向梁伯道:“梁伯,我已退出朝堂,您就别唤我沈大人了,唤我清秋便是。”
“哎。”梁伯笑着应声,随后又看了眼小院后道:“可是又与叶大人闹不快了。”
沈清秋扯了扯唇角道:“我与她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梁伯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道:“我知你怨恨叶大人,只是当年,叶大人她也是尽力了。”
沈清秋抿唇不言。
梁伯见着,又道:“当年出事,叶大人在老主人屋前跪了一天一夜,后来答应老主人的条件后,圣上才改了旨意,保下了您,这一切,叶大人谁都不让说。”
沈清秋瞳孔一震,似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梁伯,半晌才开口道:“她答应了什么?”、
梁伯摇了摇头道:“当时屋中只有老主人跟叶大人,说了什么我们并不知道。”
沈清秋听罢,精神恍惚的与梁伯告辞,晃晃悠悠的出了国师府。
站在国师府外,沈清秋不由回头看了眼国师府的大门,黝黑的夜色下,国师府好似一只吞噬人的巨兽,蛰伏在那。
叫人遍体身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