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博将长安诸事交代已毕,遂扬鞭催马,驰向清河崔氏本家之所——河北道贝州清河县。
崔博至本家,将长安诸事及皇帝谕令联姻之事禀于族长。一众威望甚高之人围坐,共商此事。
众人闻皇家欲嫁金山公主于清河崔氏,神态各异。高傲者不屑,扬首斜视;沉稳者皱眉思索;谦逊者面露沉思;谨慎者目光闪烁。
崔氏族长,白发朱颜,满面红光。他微微抬眸,扫视众人,沉声道:“汝等有何看法?”
堂中私语阵阵。一老者出,傲然道:“清河崔氏,地位超然。血统尊贵,世所罕有。皇家虽贵,然于血统之上,难及崔氏。”
一人附和道:“皇族李氏,虽自称陇西李氏,然不得陇西之认。且其含鲜卑血统,吾等望族亦不认其为陇西之裔。”
又一老者出声赞道:“我崔氏一族,素来秉持传统,基本只与其他几大世家内部结亲,外姓之人难入联姻之选,几无与外姓通婚之例。
另有一位老者缓缓开口道:“皇族李氏,骤得高位,如暴发之户,血统混杂。吾清河崔氏,传承久远,血统纯正,岂为李氏所能匹?”
堂中诸人交语不止,反对之声甚众。多以为皇族李氏血统不纯,难与清河崔氏相匹,故婚事不可行。
待众人议止,崔氏族长缓缓抬眸,而后沉缓开口对崔博道:
“皇族李氏虽居高位,然难与吾族相匹。此婚事,实乃不妥,门不当户不对,吾崔氏决然不可允之。”
崔博闻言,微微垂首。少顷,抬眸道:“诺。”旋即又问:“吾当以何种理由拒皇家之婚事?”
崔氏族长捋须道:“直言便是,门不当户不对,崔家不允。”
崔博微微颔首,恭敬道:“谨遵族长之命。”
房玄龄于府中翘首而待,切盼崔博之讯。自那日妻卢氏言及世家之事,初时,玄龄对此婚事信心盈满,笃定无差。然今时,心中渐失底气。此刻,其心忐忑,故而愈发渴盼崔博之信至。
房玄龄正在心绪纷扰之际,忽有家人来报:“清河崔氏崔博来访。”
房玄龄闻言,心中一紧,既忐忑又期待。担忧与渴望交织,忙道:“快请崔博进来。”
不多时,崔博稳步而入。房玄龄从容起身相迎,目光看似平静却暗藏急切地望向崔博。崔博微微拱手,神色凝重。
玄龄问:“崔公此来,婚事可有讯?”
崔博颔首,沉声道:“正是。此事……”
语顿,玄龄面色如常,心却思绪翻涌。他微微抬手,做请坐之态,缓声道:
“崔公但讲无妨。”
崔博落座,轻捋胡须,欲言又止。玄龄见状,心下愈发急切,却仍不动声色,静待崔博开口。
片刻后,崔博叹息一声,缓缓道:“此事难成矣。”
房玄龄闻言,心下一沉。双目凝视崔博,沉声道:“崔公,可有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