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崔凝对李墨了解愈深,却愈发觉得难以捉摸。愈是深知,愈感困惑。
是日,鲁国公程府之内,程咬金之夫人崔氏,正照拂六岁稚子程处弼。程咬金远戍安南,未归府邸。程处默、程处亮昆仲二人亦赴破风军而去。
偌大程府,唯崔氏与处弼母子二人,清冷寂寥。守着如此大家业,却无人可语,崔氏心中郁郁寡欢,如笼中困鸟,欲诉无人听。
正于此刻,府中管家匆匆入堂,行礼毕,恭声道:“夫人,崔家有客至。”
崔氏闻之,面上顿显喜色,如暗夜忽见灯火,双眸一亮。喜道:
“哦?这段时日正觉无趣,未料娘家来人,速速请来。”
崔氏翘首以盼间,管家引领两名少女步入堂中。为首少女天姿国色,貌若天仙。
甫一进堂,看到崔氏,明眸一亮,如星子闪烁。她轻移莲步,优雅福身一礼,启朱唇,声如莺啼:
“凝儿见过姑母,不知最近可安好否?”那声音婉转悠扬,似清泉流淌,令人心旷神怡。
崔氏看到来人,面现惊喜之色,猛地从座位上起身,疾步来到少女身前。
“哎呀,吾当是谁,原是吾家凝儿至此。如何来至长安?又是何时抵达?”
来人正是崔凝,崔氏亦是族长一脉,乃崔凝之姑母。
“已至旬月矣!”崔凝轻笑道。崔氏闻言笑着嗔怪道:“何以今至,何其晚矣。”
言罢,崔氏不待崔凝回答,笑着将其按在座位上,复亲昵说道:“吾家凝儿愈发精致,可比九天之玄女。”
崔凝轻笑说道:“姑母,此言过矣。”
崔氏陡见亲人,心中兴奋,亦不再纠缠此事,反而是开口说道:“不想乔弟竟肯遣吾家凝儿至长安!”
崔凝闻言,眉毛弯起,启口道:“姑母,父亲亦偕凝儿一同至长安。”
“哦,乔弟亦来到长安?因何不随凝儿同来府中?”
崔凝扭捏一下,不好意思说道:“父亲于府中看书。”
崔氏闻言,不由笑着嗔怪道:“汝父便是书呆子。”崔凝笑了笑,低头不语。
崔氏热忱非常,令人将府中吃食尽皆取出,须臾间,崔凝面前桌案之上,琳琅满目。
而后,崔氏又问及族中境况,复叙说着长安趣事,仿若多日积语如决堤之水般滔滔不绝,一泻而出。
崔凝静坐于彼,时而浅笑回言,时而微笑倾听,娴静温婉。待崔氏觉口干舌燥之际,方饮一口茶水。轻笑道:
“姑母未想今日如此多言。实乃长久无人相伴,无人可语,今见吾家凝儿,方显话多。”
少顷,崔氏心绪稍缓,复又问道:“凝儿此来长安,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