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府堂中,阳光暖暖地洒入,青石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堂内摆放着几张矮榻,上面铺着绣有精致花纹的锦垫。崔氏与崔凝正坐于矮榻之上谈论着李墨。
但见崔氏轻颔螓首,慢语道:“红绫出身虽卑,然洁身自好,姿容绝美,且文采斐然,心思玲珑。虽为妾室之身,然李墨家族之人待其甚厚,视之为家中一员,颇为呵护。”
崔凝微微颔首,星眸流转,朱唇轻启:“此红绫确乃好运之人。”
“然也。”崔氏轻语,“虽为妾室之身,然所受荣宠,实令诸多名门闺秀羡煞不已。”其声悠悠,似含无尽感慨,又似意有所指。
崔凝微微一笑,不做他言,崔氏意味深长地瞥了崔凝一眼,直教崔凝满心莫名。却见崔氏启口道:
“哎,汝尚不知,这李墨尚有一位平妻,乃赵国公府上明珠,长孙娉婷也。”
“长孙娉婷,竟为平妻!”
崔凝闻之,惊呼出声。此前,她只知李墨正妻乃长乐公主,另有一妾名红绫。这平妻之事,却是从未听闻。今日,从姑母处初闻此事,心中惊愕万分。
崔氏颔首道:“说起来,这长孙娉婷亦是国色天香,聪慧过人。其对李墨用情至深,后得陛下应允,待长乐公主出嫁后,便可为李墨之平妻。”
崔凝闻言,愣怔当场,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人之心理,常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若崔凝单独为平妻,心中或觉委屈。然见长孙无忌之明珠亦为平妻,她心中便似寻得一种平衡。如此心境,实乃人之常情。
崔凝心中暗自思忖,既长孙娉婷能为平妻,自己又何尝不可?这般想来,那先前的委屈之感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未来的忐忑,又有一丝莫名的释然。
崔氏观其神色怔然,便知其心内不宁。遂莞尔一笑,道:
“以姑母观之,那李墨实乃凝儿之佳偶。遍览大唐天下,难再寻出比李墨更为卓异者。是以,姑母以为,便是平妻之位,亦可为一段良缘美谈。”
言罢,崔氏遂止语,笑而视崔凝。该言之语皆已陈,且观崔凝如何抉择。崔凝缄默须臾,抬眸顾崔氏,面色稍赧,轻启绛唇,曰:
“既如此,凝儿但凭族中裁断便是。”语毕,崔凝赧然垂首。
崔氏笑而言曰:“如此甚好。日后,姑母或许亦需汝之助力。”崔凝闻之,头垂愈低。唯羞涩而不敢言。
是日,李墨方从破风军归,至府。福伯来报:“有清河崔家之人来访。”
李墨不由一愣,实不知自己与清河崔家有何关联。然崔家人既已至此,当以礼相待,方为待客之道。
不消须臾,福伯引一人步入堂中。来者年约四旬,面容清逸,身着青色长袍,儒雅内敛。神色沉稳亲和,举止尽显世家风范。
来人率先含笑冲李墨抱拳道:“清河崔博不请自来,李县子莫要见怪。”
李墨心下惊讶,亦知崔博之名,乃清河崔家于长安之掌事人。遂亦笑着还礼道:“崔公尊驾莅临,李某不胜荣幸,快快请坐。”
分宾主落座后,崔博抬眸扫视堂中,笑道:“李县子,崔某至此,实有一桩喜事,不知令尊可在否?”
李墨微愣,随即笑道:“原崔公乃是寻家父而来,其在后堂,这便请来。”
“劳烦李县子,却也非只寻令尊,亦有事欲与李县子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