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跪伏于地之少年,闻眼前之人乃己所寻之李墨,似甚激动。遂以手轻拍颈下,似欲使嘶哑之嗓稍适。
旋即张口欲言,然所出之声,依旧呜呜。少年愈急,手不停拍颈下,口中呜呜之声不绝,泪如断线之珍珠,簌簌而落。
李墨急趋步上前,伸手将少年扶起,亦不嫌其邋遢。未作他想,牵少年之手往府中而去。口中言道:
“莫要急切,待饮杯水后再言。”
李墨引少年入一处偏厅,只见堂中宽敞明亮,青石地面,平整洁净。紫檀桌椅,色泽沉郁,贵气自生,其上摆着琉璃茶壶与杯盏,晶莹剔透,世所罕见。
少年未敢详观,更不敢坐于胡椅之上,拘谨而立,目中略有惶恐。
福伯递与少年一杯水,少年视那清澈透明之琉璃杯,喉头耸动两下,未敢伸手去接。
李墨笑道:“饮完水,方能开口言说。”
少年这才小心翼翼伸出双手,将琉璃杯握住,生怕一不小心琉璃杯落地而碎。少年无垢之手与清澈透明之琉璃杯实乃格格不入。
少年急将琉璃杯凑至嘴边,“咕嘟咕嘟”两口饮尽,双手捧杯奉还于福伯,似是不愿让琉璃杯在己手中多留一刻。
李墨扭头看向福伯:“取些吃食送来。”然后,才笑着对少年道:“可好点?”
少年轻咳两声,点点头,眼中又涌出了眼泪,噗通一声,跪于李墨身前,嘶哑着嗓子,终于是发出了声音:
“贱民田安求将军为吾报三代之仇,贱民知道此乃非分之想,然遍观大唐亦只有将军可为贱民做主,还望将军怜悯。”
田安之声满含悲凉与哀愁,又带着满腔的恨意。其声让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李墨皱着眉头,将田安扶起,沉声道:“汝且细细道来,若真有冤屈,本将必为汝伸之。”
田安感激的点点头,抹了一把眼泪,发红的眼眸向西凝视,眸中渐渐有了一丝光彩,似在追忆。
良久,田安徐缓而言:“家父名田横,祖籍凉州姑臧之田家庄。”
田家庄,依祁连余脉而建。村人爱称不远处之青山为“翠屏山”。山上,林木郁郁,雉兔偶现。
清泉汇聚成溪,潺潺而下,润泽四方。此乃风景如画、土地肥沃之灵秀之地。
田家庄有百余户人家,堪称大村。田横之父田樵,身材魁梧,以聪慧之头脑、敏捷之身手,为村中之有名猎户。
田樵常于农忙之余,携简陋器具与自制弓箭入山狩猎。于山中依经验布阱,或置简易捕兽夹于兽径之上。亦能用自制弓箭猎取雉兔,总能为家中添些额外之获。
田樵之妻田黄氏,勤劳能干。每日操持家务,织布缝衣,家中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田樵有三子一女,长子名田勇,次子名田智,三子乃田横,其最幼。田横之上,有一姐,名曰田悦。
田樵夫妇勤劳能干,故能抚养三子一女。一家人睦居于田家庄。田横之兄田勇、田智,自幼聪慧,身体健壮,肖其父田樵。
田横之姐田悦,亦如其母,自幼聪慧,任劳任怨。唯独田横,自幼木讷,行事笨拙。
然田樵夫妇未有嫌弃之意,反倍加关爱。兄姐亦皆让之、护之。田横之童年,甚是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