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田樵腿瘸,不得入山狩猎,然田勇与田智狩猎之经验,日渐丰盈。所获猎物,竟多于田樵一人上山之时。一家人亦渐走出田樵腿瘸之阴霾,欢声笑语,重现于室。
且言田樵离榻两月有余之际,晴空澄澈,风和日暖,静谧之田家庄忽遭十余骑吐谷浑铁骑侵扰。
但见彼等身着深色皮甲,甲片于骄阳之下泛着凛冽寒芒。头戴毡帽,帽檐低垂,仅露一双双如鹰隼般锐利之目,眸中尽是贪婪凶狠之色。
其跨下骏马高大雄健,马蹄扬起滚滚尘烟。手中挥舞弯刀,刀身寒光闪烁,似随时可夺人性命,收割生灵。
庄内一时鸡飞狗跳,那吐谷浑骑士于庄中往来驰骋,高声呼喝,烟尘四起。
彼等手持布袋,逐户索粮,每户需献一斗之米,若予则去,不与则杀。
有一老妪,满面皱纹,倚杖而立,颤颤巍巍,哀声求曰:
“将军大人,家中实无余粮,老身已数日未得饱食,还望将军高抬贵手,放过吾家。”
此老妪,田横称之为六奶,其夫乃六爷。老两口二子皆已成家,另立门户。
然,二子皆不孝,鲜少顾念双亲。老两口唯有相依为命,常是食不果腹。此时家中岂有一斗之米?即便有,亦不舍予人。
至六奶家之吐谷浑骑士,胡须浓密,满脸横肉。闻六奶哀求,毫无恻隐之心,反目露凶光。一手执马缰,一手举马刀,厉声喝曰:
“老妖婆,休要哭穷,速速取来,否则,定取汝性命。”
微风悄然止息,空气仿若凝固。六爷见马刀高举,惊得面色惨白,身子不住颤抖。急忙拦住六奶,声音皆变调:
“将军息怒,小老儿这便去取。”言罢,脚步踉跄地回屋取米。六奶老泪纵横,不敢阻拦。
半晌,六爷哆哆嗦嗦地拿出半斗之米,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声音颤抖着道:
“家中唯有此些米粮,还望将军海涵。”
那骑士久等不耐,见仅半斗之米,怒从中来。喝曰:“老匹夫竟敢戏耍本将,找死。”
言毕,那骑士不由分说,高高扬起手中马刀,在阳光照耀下,发出刺眼光芒。周围亦被这肃杀之气所震慑,门前垂柳沙沙作响。
六爷惊惧地瞪大双眼,欲躲避,然老迈之双腿一时难以迈开。
寒光闪过,六爷惨叫声未及发出,苍老头颅已飞至半空,鲜血自脖颈处喷出老高,在空中划过一条血色弧线,尸身栽倒于地。
手中半斗之米亦洒落满地。须臾间,血腥之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六奶何曾见过此等惨状,见自家老伴须臾间惨死,悲从心来。拄着拐杖,悲呼一声,向六爷尸身走去。
人未至,脚下一软,拐杖再也不能支撑,扑倒于地,却是悲愤,惊怒之下,晕厥过去。
那骑士犹不罢休,口中怒骂道:“害老子于此等候半晌,粒米未得,真真该死。”
那骑士一提马缰,高头大马来至六奶身旁。骑士双腿猛夹马胯梁,右手一提马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