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横见自己之猜测果无差,心中一阵惊喜,忙疾步趋前,紧紧拽住老人之手:“三爷,吾乃田横是也!”
见老者面露犹疑之色,田横复又补充道:“吾父乃田樵。”
两位老者闻此言,双目圆睁,惊愕之态尽显,凝视已成年之田横。
半晌,三爷田江微微眯目,细细端详田横,叹道:“确与田樵有几分相似之处。”
四爷嗓音沙哑道:“田樵三子田横?未料汝尚存活。已然成年,善哉。”
其面上满是意外与感慨,亦有一丝激动。多年矣,又有乡人归此破落之田家庄。
三爷长叹一声,微微垂首,感慨道:“田樵尚有血脉存世,其泉下有知,亦可瞑目矣。”
田横闻之,眼眶泛红,眉头紧锁,抬手轻拭泪水,问道:“三爷、四爷,田家庄之人皆去何处?”
三爷叹息道:“还能何处去,皆逃亡矣。”
四爷道:“自那吐谷浑人于田家庄大开杀戒,村里百姓便纷纷出逃,宁四处流亡,亦不愿在此等死。”
“其后,那吐谷浑人又来数次,动辄挥刀杀人。留下之人不堪忍受,皆离去。唯余几个老迈者留于此。”
三爷又道:“这些年,那些老友一个个逝去,偌大之田家庄仅余吾二人在此苟延残喘。”
言罢,三爷身躯微微一动,面上尽显无奈之色。四爷凄然苦笑,嘴角上扬却满是苦涩,面容凄凉:
“那些人先去倒为幸事,至少有人收尸。吾等二人日后,恐连收尸之人亦无,只能曝尸荒野。”
三爷惨然一笑,面容萧索:“说来,吾二人确有些羡慕他们能早死一日。”
田横闻此,心有戚戚,难受至极,身躯微微颤抖,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田横微微晃首,欲使头脑平复,复又问道:“三爷、四爷,可知吾大哥、二哥之消息?”
两老者垂首凝思,三爷忽以手击额,恍然而悟,略有自责道:“吾等老迈,几将此事忘却。”
田横心中一紧,满含期待与惴惴之意,直视三爷。四爷亦老眼昏花,抬眸望向三爷,而后亦作恍然之态。
三爷曰:“此多年来,汝乃第二个归田家庄之人。而首个归者,正是汝之二哥——田智。”
田横陡闻此言,眼眸瞬放光华,身躯微微战栗,心脏怦怦而跳。
未想多年之后,竟闻二哥之讯,实乃意外之喜。本以为二哥亦为吐谷浑人所害。今观之,二哥尚存于世,实乃饶天之幸。
田横伸出大手,紧紧握住三爷双手,激动问道:“三爷,吾二哥未死?其在何处?”
三爷“哎呦”一声,皱眉道:“轻点,吾这老迈之躯,几被汝捏碎。”
田横醒觉,急忙松手,尴尬地望向三爷。三爷抖抖手,似在追忆。半晌,缓缓道:
“约是三年前,汝二哥田智身着道袍,瘸一腿,曾归田家庄,亦询问汝曾归否。”
田横心中一揪,二哥腿瘸。然随即心中一宽,至少二哥尚在人世,实不可贪求再多。
田横颤抖着声音,开口道:“三爷,还请详言之。”
三爷亦不隐瞒,一边皱眉思索,一边徐徐道来,四爷于旁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