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安蒙李墨之恩,暂居府上。李墨一诺,如春风拂面,悄然解开心结,笑容亦渐渐绽于少年面庞。
田安勤勉,府中诸般活计,挑水砍柴、洒扫庭除,皆踊跃为之。
府中上下,皆知其身世之悲惨,又感其聪慧勤勉。故而,众人皆爱之惜之。少年虽身世凄苦,历经磨难,终觅得安宁之所,自此安定。
李墨府上之活计,非仅挑水、砍柴这般简易之事,尚有田安前所未见之弹棉花等诸多奇务。
是岁金秋,玉米、红薯等作物丰产,棉花亦不遑多让。百姓以搅车除棉籽,复以弹花弓、弹花槌击棉而使之松软。
而后,此棉花为百姓制成被褥、棉袄。着于身,既轻柔蓬松,又温暖宜人,于寒冬将至,再无畏惧之意。
亦有工坊将弹就之棉花续以加工,织而为布。既获其利,亦使棉布渐次普及,遂替麻布之位。
而棉花之现世,亦使军中将士大受其益。朝堂优先为军中将士发放棉衣,令其取代麻、葛等织物,以作御寒之需。
此举极大提升了军队在严寒之下的行动能力。
大唐之境,新象渐显,处处有变。此景虽令众臣心喜,然守旧之士难免心忧。
是日早朝,魏征面上疑色满布,且有迷茫之态,缓移而出班,躬身行礼,奏曰:
“陛下,今岁吾大唐新象频现,进势迅猛,如洪涛之奔涌,一日千里。臣观之,心甚喜焉。”
“然诸作坊渐次兴起,且规模日盛,作坊愈繁。虽为吾大唐注入蓬勃活力,亦引众多百姓趋之劳作。”
“臣恐长此以往,影响大唐田亩之耕耘。臣愚钝,实难测吾大唐日后之景象。”
“若百姓皆赴作坊劳作,而田地无人耕种,恐有舍本逐末之忧。臣不明,恳请陛下解惑。”
魏征之忧,确有其理。古往今来,历代王朝,耕种皆为国之重事。
民依田而生,国赖耕而兴。战可缓,政可调,然耕种之事不可废,此乃国家存续之根本。
魏征言毕,恭立原处,双目灼灼望向李世民,面上满是求教之态。
李世民闻其言,手捋短须,微微眯目,垂首沉吟。群臣默然,或颔首深思,或摇头疑虑,皆凝思魏征之语。
魏征亦难测来日之景,他人更难。魏征之忧,若在往昔,必有朝臣附议,言诸多作坊碍农耕。
然今时之作坊,于大唐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竹纸、钢铁、棉布等,皆为朝堂与百姓带来莫大之利,乃大唐兴盛之关键,缺一便失色不少。
李世民亦有魏征之困惑,一时之间,抓耳挠腮,难定取舍。大唐正逢千古之巨变,若以旧思度之,必有偏颇。
然新旧冲突,如何融合?李世民作为皇帝,需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以寻变革中之平衡,引领大唐走向更辉煌之未来。
李世民微微抬眸,轻击案几,目光如炬,扫视群臣。而后,缓声而言:“玄成之语,诸公可有高见?”
太极殿内,朱红立柱参天而立,撑起顶部巨梁,梁上绘有五彩斑斓之图案。日光透过雕花窗牖,洒于金砖地面,光影斑驳陆离。
殿中群臣,皆为显贵,着紫色、绯色朝服。三品以上者,紫袍加身,四品、五品之人,绯衣在体。
至于六七品之绿服,乃至更低之青服者,无缘此地。殿内紫色,庄重若深幕,绯色,沉稳似丹砂。
此等人物,在外皆可威震四方,此刻齐聚太极殿,贵气冲天,令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