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爷,陛下传旨,宣汝进殿议事。”王德那尖细之声悠悠传来。
李墨府邸之中,福伯方携一竹筐煤炭而来,众仆役皆好奇围观,欲探火炉之妙用。恰于此际,大太监王德入府宣旨。
李墨无奈摊手,徐步出人群,含笑道:“王公公,久未谋面,何劳公公亲至?遣人传唤足矣。”
王德如弥勒佛般走来,道:“陛下与群臣于太极殿候驸马久矣。”
李墨颔首,亦未问所为何事,转首望向火炉,复瞧王德身后之宫中侍卫,手指火炉诸物,笑谓王德曰:“也罢,将此等一并携之。”
王德挥手示意间,福伯已将闪电乌龙驹牵至。
“郎君。”
李墨微微颔首,伸手轻执马缰,而后以手轻抚马头。闪电乌龙驹摇头摆尾,打了一个响鼻,将马头轻蹭李墨之身。
李墨淡然一笑,正欲扳鞍认蹬,纵身跃马。
未料,被王德一把拉住,观李墨身着之青衫,好意提醒道:“驸马,尚未着官服焉。”
李墨统破风军,封定远中郎将,职五品,确有一身绯色官服。
李墨垂首顾自身,漫不经心摆手:“无妨,官服拘束。”言毕,飞身上马。
府邸之中,银杏树叶已金黄,冷风拂过,树叶飘落如金蝶舞。
王德微颤,紧了紧衣衫,感觉天气愈寒。
见李墨已上马,王德亦苦笑跟上。普天之下,唯李墨不将上朝之事挂于心间,亦不惧陛下责罚。
太极殿,肃穆庄重,尽显皇家之大气。殿内,一众身着紫、绯官服的重臣林立,威严肃穆。
然,此时却有一青衫少年突兀现身,与这满殿的腾腾贵气格格不入。
武将之列,个个昂首挺胸,气宇轩昂。见李墨缓步入内,皆颔首致意,微笑以对。程咬金更是对其挤眉弄眼,尽显亲近之意。
前段时日,秦琼、程咬金与牛进达三人携开疆拓土之功,自安南归来,荣耀满身。
李世民与群臣设宴款待,大加赏赐。李墨亦分别入府探望,与他们把酒言欢。
程咬金轻碰秦琼,低声道:“二哥,墨哥儿这等洒脱,吾等便学之不来。”
秦琼感激地注视着李墨,他已知晓,正是李墨于陛下面前力荐,自己方能领兵出征安南,立下不世之功。
秦琼目光紧紧随着李墨,轻声回道:“吾等皆有私心,努力向上攀爬,以求家族荣耀。”
“而墨哥儿却无欲无求,不受拘束,方能如此洒脱行事。”
程咬金深以为然,亦凝视李墨之背影。
不仅武将羡慕李墨之洒脱,那排威严肃穆、气度不凡的文官,亦对李墨钦佩不已。
然而,他们却学不来李墨的洒脱。单说这着素衣入朝,他们便万万不敢。
若陛下怪罪,被罢黜官职,李墨可毫不在乎地转身离去,而他们却只能欲哭无泪。
情形不同,心态各异。他们是求着陛下讨官职。而李墨却是陛下求着他,主动给予官职。
无论朝臣心中作何感想,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皆不敢小瞧这青衫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