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内,火盆中跳跃的火焰摇曳生姿,为这严肃的殿堂增添了一丝暖意。
长孙无忌之观点,李世民及房玄龄等人皆深以为然,不住颔首。
唯李墨在旁,毫无拘束地背靠胡椅,倚案轻笑。
李世民微微蹙额,不悦道:“笑甚?”
长孙无忌亦扭头望向自家未来女婿,对李墨之轻笑并不介怀。反倒是笑着摇摇头,向李墨投去探询之目光。
李墨见两位未来岳父皆有问询之意,亦不卖关子。遂将身形坐直,正色道:
“臣以为长孙大人之策只是换汤不换药。”
“哦。”
“吾大唐倾尽国力,劳师远征。到后来,突厥人依旧是突厥人。不过是将一个不听话之突厥人,换成若干听话之突厥人罢了。”
李世民皱眉问道:“有何不妥乎?”
“陛下,自是不妥,此仅为权宜之计。若日后,听话之突厥人中有雄才大略者,积蓄力量,成为第二个颉利,吾大唐又当如何?”
“再次劳师远征乎?如此反复,何时方为尽头?”
李世民闻言陷入沉思,轻抚下颌。长孙无忌抱臂凝思,房玄龄等人神态各异。
半晌,李世民抬眸,长孙无忌等人无奈颔首。”
确如李墨所说,北方游牧之民,时常反复。中原强盛时,或可恭顺一些。待中原稍弱,北方胡族便会露出獠牙。
李靖目光闪烁,似是猜到李墨的心思,凝视李墨片刻,开口道:
“贤侄,以你之见当如何?”
李墨笑了笑,起身向李世民一礼:
“自是如安南一般,将突厥之地,并入唐土。于其境内设道、州、府等衙门,由朝堂遣人治理。”
李世民闻言,身躯挺的笔直,目中绽放出光彩。长孙无忌等人双目圆睁,目露骇然之色。
魏征胡须抖动,嘴唇哆嗦着说道:“贤侄不可,突厥之地广袤无垠,数倍于安南,吾大唐岂能一口吞之?”
“倘若强行吞之不得,必将反受其害,致生祸乱。”
房玄龄等人颔首赞同,毕竟突厥之大几欲比肩大唐,若生祸乱,大唐将陷入战争泥潭。”
李世民眸中光彩亦暗淡了几分,他知道魏征的话很有道理,却是自己升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唯独李靖沉默不语,在旁注视着李墨。
李墨淡淡一笑,自信道:“魏大人所言,李墨亦深知。唯其难,吾大唐才要一力行之。”
“突厥之地,其域辽阔,资源丰饶。如其真正融入大唐,可为大唐社稷稳固添坚实之基,为后辈除患,此为不世之功。”
“于大唐百姓而言,可增广袤之生存空间,享太平之福泽。”
“此举可保大唐社稷绵延,国祚昌盛,为后世子孙筑万世之基,享千秋之太平。”
说道这里,李墨顿了顿,看到李世民的眸中放光,笑了笑,复又说道:
“安南之策,亦可用于突厥。古语云:人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若尽除突厥贵族,则其民自安。若日子安稳,孰喜杀伐?”
“当然,如此行事,自是困难重重。然,李墨有信心,为大唐再添辽阔疆土,平后世之患。”
李墨之语,铿锵有力,振聋发聩,其音于甘露殿内久久回荡。
李世民闻李墨之言,呼吸不觉粗重起来,胸膛起伏之间,鼻息亦变得沉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