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之夜,寒风凛冽,如刃般割面。地上积雪,被那狂风裹挟,漫天飞舞,恰似银絮乱舞苍穹,天地间一片混沌苍茫之象。
而破风军营之中,却是篝火熊熊,帐篷林立,暖意融融,仿若自成一方天地,全然不惧那外界寒威。
李墨执匕首,割下一块马肉,便径直送入口中。值此征战之际,诸事皆从简,能得一顿热气腾腾之马肉果腹,已觉心满意足矣。
李墨吃法尚算文雅,然观程处默、樊勇诸将,皆双手捧一大块马肉,大快朵颐,啃食之态尽显豪迈。
破风军连日追击,今日又自巳时激战至此刻,众将士皆疲敝且饥肠辘辘。
大帐之内,唯闻一片咀嚼之声。待腹中饥馁稍缓,诸将进食之速方渐缓。
程处默咽下一块肉,回味一番,遂咧嘴而笑,朗声道:
“吾今日终斩那突厥六猛之一苏赫巴特尔,也算是了却一心愿也。”
言罢,程处默得意而笑,垂首复啃一口马肉,怡然自得地咀嚼着。
程处默这般得意模样,惹得房遗爱等人不禁白眼相向,皆不理会,只顾自食手中马肉。
程处默却不以为意,反倒笑道:“莫要以为吾乃凭运气,那苏赫巴特尔实非等闲之辈,幸得吾与之遭遇,若换作汝等,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呐!”
程处默此语一出,诸将皆面露不悦,心忖:合着就你英勇,吾等皆是无能之辈不成?
房遗爱咽下口中食物,撇嘴不屑道:“程处默,莫要在此大吹大擂,对付一个负伤之苏赫巴特尔。”
“汝尚与其大战三十回合方将其斩杀,有何可吹嘘之处?若换作吾房二,哼!”
言至此处,房遗爱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满是油污之食指,道:
“只需一合,吾房二便可将其斩落马下,何须费那诸多工夫。”
诸将闻此,皆面露坏笑,齐看向程处默,欲观其作何反应。
果不其然,程处默面色一黑,反唇相讥道:“房二,休要在此口出狂言,就你那本事,连吾都不及,竟还在此大言不惭,真乃不知羞也!”
房遗爱闻此,仿若未闻,随手端起碗,饮下半碗肉汤,长舒一口气,方不屑道:
“程处默,历次比武,你可曾赢过吾房某一回?”
程处默顿时面红耳赤,将手中马肉掷于托盘之上,怒喝道:“房二,此刻可敢与吾比试一场,也好让你知晓吾之厉害!”
言罢,程处默便欲起身,却被一旁齐王李佑拉住。
而那边房遗爱嘿嘿一笑,依旧不理会程处默此举,自顾自地吃着手中马肉。
李墨及诸将则边食边观此热闹,甚是惬意。
程处默见李佑拉住自己,顺势又坐了下来,却翻了个白眼看向李佑,不悦道:“拉吾作甚?”
李佑于破风军中日久,早已习惯诸将这般打闹,皆不视作一回事。李佑赧然一笑,道:
“程兄,那苏赫巴特尔实则乃小弟率先刺伤。小弟一枪,于其腿上刺出一洞,方有后来程兄之大展神威呐。”
程处默闻此,如吞蝇般,心中膈应至极。其面色变幻,终是哈哈大笑两声,抬手拍了拍李佑肩头,道:
“休要诓骗吾,不过齐王殿下之武艺确是愈发精进,吾甚是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