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苏赫巴鲁,乃突厥三狂之一,其性桀骜,素日里眼高于顶,傲睨万物,唯天与地可入其眸,余者皆不放在心间。
闻颉利可汗及众人所述之事,阿史那·苏赫巴鲁先是一怔,继而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短短数日之间,突厥三霸竟皆殒命,恶阳岭已失,定襄王城亦难保全。
更令其瞠目结舌者,突厥六七万精锐铁骑并牧民十余万之众,竟为一万唐军所败,仅万余人得脱此厄。
此事仿若天方夜谭,若非颉利亲口言明,舍利突利失、莫贺达干等亲证,即便是打死阿史那·苏赫巴鲁,彼亦断难置信。
众人好言抚慰那痛哭流涕之颉利,又为其安排洗漱、用膳诸事。
颉利因连日奔逃,身心俱疲,此刻方得安稳,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用罢膳食,早早歇息去了。
直至此时,阿史那·苏赫巴鲁犹自懵懂茫然。见六猛之中唯余舍利突利失、莫贺达干二人在侧。阿史那·苏赫巴鲁急问道:
“二位,那唐军果真如此善战?致使吾突厥丢城失地,损兵折将,便是执失·达干、阿史那·骨笃禄等数位猛将亦难敌而亡?”
舍利突利失闻之,面露悲戚之色,知阿史那·苏赫巴鲁心中尚存疑虑。
遂长叹一声,将这几日所发生诸事,原原本本向阿史那·苏赫巴鲁娓娓道来。
阿史那·苏赫巴鲁听罢,那桀骜之态稍敛,面色凝重而言道:
“如此说来,唐军非但兵器铠甲占尽优势,便是军中猛将亦如繁星璀璨。”
莫贺达干无奈颔首应道:“却也如此,不过其余武将倒也罢了,吾等尚有自信与之抗衡,或可战而胜之。”
“唯那统军之人李墨,实乃盖世无双之雄。吾等这点微末本领,于其面前实是相形见绌,能撑得四五回合,便已是侥天之幸矣。”
阿史那·苏赫巴鲁面上复现桀骜之色,闷哼一声道:
“二位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他朝若遇此李墨,本将定要会他一会,见识见识其能耐。”
莫贺达干与舍利突利失对视一眼,皆苦笑不迭,却也不便深劝,只得言道:
“阿史那将军,那李墨确是神勇非凡,还望将军切勿小觑才是。”
阿史那·苏赫巴鲁虽口中未言,然观其面色,便知并未将此话放在心上。
莫贺达干二人亦是多日奔波,疲惫不堪,遂纷纷告辞,回各自大帐歇息去了。
颉利可汗等人败至碛口,亦让碛口守军顿感压力。
阿史那·苏赫巴鲁遂增派诸多明哨暗哨,巡逻军士亦倍增之,日夜不息,严加巡视。
距颉利抵达碛口仅两日,便有军士前来禀报颉利等人:
“大汗,于碛口以东三十里,见万余唐军,皆着银白铠甲,气势汹汹,正朝碛口杀来。”
颉利闻之,面色骤变,身形几晃,惶然惊叫道:“唐军仿若跗骨之蛆,来得何其速也!莫非欲将吾等斩尽诛绝乎?”
阿史那·苏赫巴鲁面上怒色一闪,愤然言道:“大汗,唐军欺人太甚,竟未将吾等放在眼里。”
“其不辞劳苦昼夜兼程而来,想必已然疲惫不堪。待末将出去,煞煞他们的威风。”
颉利闻言大惊,盖因此刻身边仅有两万精骑,实是再经不起折损,急忙言道:
“阿史那将军不可,唐军凶悍无比,吾突厥将士与之厮杀,万难相敌,还是依托大寨,做好防护为妙。”
舍利突利失亦在旁劝道:“阿史那将军,且待唐军至此,先观望一番,再做定夺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