碛口寨前,素雪皑皑,旌旗招展,鼙鼓震天。唐军与突厥狼骑各执戈矛,摇旗呐喊,咸为其麾下主将助威。
疆场之上,金戈交鸣之声“叮叮当当”,响遏行云,仿若置身于铁匠之肆,不绝于耳。
樊勇与阿史那·苏赫巴鲁酣斗于雪地之中,枪来锤往,已历百二十回合,兀自难分高下。
斯时,二人皆盔歪甲斜,带袢袍松,鼻洼鬓角热汗淋漓,招式不复初时之凌厉矣。
恰于此时,突厥阵中传来一阵“锵锵锵”之鸣金声。
当此征战之际,军中皆循“闻鼓而进,闻金而退”之规,将者亦莫能外。
阿史那·苏赫巴鲁此刻气喘吁吁,疲态尽显。闻得收兵之号,虽未明就里,然亦正中下怀。
遂拨马跃出圈外,执锤遥指樊勇,朗声道:“兀那唐将,今日且留汝性命,待来日再与汝一决雌雄!”
言讫,阿史那·苏赫巴鲁拨马归回本阵。
樊勇亦未追袭,于马背之上抹了一把汗,望着阿史那·苏赫巴鲁之背影,骂道:
“直娘贼,此蛮夷竟有些手段,待来日必斩汝首级!”樊勇骂毕,亦圈马返归本阵。
且说阿史那·苏赫巴鲁归至阵中,蹙眉望向舍利突利失,问道:
“再稍作坚持,吾必能胜那唐将,将军缘何鸣金收兵?”
舍利突利失睨了一眼颇为狼狈之阿史那·苏赫巴鲁,笑道:
“将军今日已连胜数场,大振吾军士气。想是已然疲累,来日方长,待将军养精蓄锐,再战不迟。”
阿史那·苏赫巴鲁实已疲惫不堪,闻言颔首道:“将军所言甚是,待明日再来杀敌,收兵!”
突厥狼骑遂兴高采烈地退入碛口大寨。
而这边樊勇行至李墨身前,面带不甘,揖道:“末将未建全功,还望大总管恕罪。”
李墨却挥袖一笑,道:“汝尚年幼,有此等战力,已令突厥胆寒,实乃可喜可贺之事。”
言毕,李墨振臂一挥,朗声道:“收兵!”
破风军诸将闻令,神色从容,有条不紊地指挥麾下士卒收兵回营。
今日与突厥斗将,虽未占得多少便宜,然破风军将士们并无忧色。在其看来,倒是那突厥猛将捡得一条性命。
且不说樊勇能与那突厥猛将拼杀得难解难分。单是有破风军之灵魂人物李墨在此,将士们心中便安稳无比。
破风军大帐之中,李墨环视诸将,沉吟片刻,开口道:
“吾观今日之突厥,已非往日那般畏首畏尾,吾军当谨防其今夜袭营。”
诸将闻此,皆皱眉思忖。长孙冲进言道:“大总管,若那突厥今夜偷营,吾军正可顺势将其覆灭。”
李墨含笑颔首:“不错,此亦不失为一个机会,本总管倒盼其前来。”
言罢,李墨挺起身形,高声下令道:“程处默听令,命汝率一千破风军伏于大营正东。若突厥前来劫营,汝率军自东杀出,不许走脱一人。”
“喏。”
“樊勇听令,命汝率一千破风军伏于大营之东南。”
“秦怀玉听令……”
且不提李墨于破风军中分兵派将之事。
单说那阿史那·苏赫巴鲁兴高采烈地回到大营,颉利摆下酒宴为其庆功。
突厥大营之中,难得现些许轻松之态。颉利端起酒碗,向阿史那·苏赫巴鲁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