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凛之际,花残叶坠,唯松柏独守禁苑,绿意不减,弗为霜雪所侵,为这寂寥之冬添几分生机也。
彼时,众人聚于皇家禁苑圈养大象之处。
李墨与长乐含笑相对,情丝暗绕,李世民见之不悦,眉间隐有微蹙之色。
阴妃、杨妃等人妙心观窍,顾盼间偷瞄陛下,面上含笑,眸中却藏着几分察言观色的谨慎。
诸皇子、公主尚幼,皆满心欢喜,意趣皆系于那憨象之上,嬉笑玩闹,好不快活。
唯年纪稍长之汝南、南平公主,静立一侧,心中亦不时念起各自情郎长孙冲与王敬直,目光偶有游离,似陷遐思。
一时,太宗姻眷皆目注那伟貌之憨象,然各怀心思,意趣乖离。
唯李墨与长乐凝眸独对,心无旁骛,独栖逸韵,似沉醉于只属于二人之境,浑然忘我矣。
骤然之间,画面突变,一只憨象不知因何生躁,憨态不复,反显兽之暴戾。
此狂悖之象,于嘶鸣中,曳着硕臃之躯,长鼻狂甩,眸中透着暴戾,径直撞向围栏。
腿粗之圆木,仅两下,即应声而断。“咔嚓”一声巨响,木屑飞溅,其势之猛,莫可能挡。
凶象透围而出,呈于众人面前,迩临一望,更感凶威浩浩,如渊如狱,己身竟渺小若蝼蚁,惶惶然心中大惧。
凶象骤脱束缚,得获自由,仰首嘶鸣两声,巨眸望向众人,暴戾之色愈浓。
旋即纵蹄疾奔,径朝李世民汹汹迫近,势若奔雷,尘烟顿起。
局变仓猝,刹那间,太宗已陷绝境,众人惶惧万分。
长孙皇后及诸宫眷,琼颜骇变,惶怖交加,一时进退维谷,唯能悲呼:
“二郎~”
“陛下~”
诸皇子、公主,或为柔弱女流,或尚年幼懵懂,见状皆惊骇失色,哭喊奔逃,乱作一团。
彼时,精锐甲士幡然惊觉,直骇得亡魂皆冒,口中惊呼阵阵:
“护驾!保护陛下!”
言罢,诸甲士皆悍不畏死,挺戈持戟,奋勇向前,欲阻那巨象凶威。
然人力怎可撼巨兽之威,巨象轰然前驱,甲士们如螳臂当车,纷纷被撞飞数丈之遥,不能阻其分毫。
须臾之间,凶象已近在咫尺,其三尺象牙寒光闪闪,直奔太宗而去。
太宗大骇,急欲躲避,奈何为时已晚,那象牙转瞬即至,眼看便要命丧其下。
长孙皇后惨白娇容浮现一抹决然,奋力将太宗一把拉开,柔荑之身挺身而出,高呼:“二郎快走!”
“观音婢~”
李世民面色骤变,心痛如绞,悲呼出声,欲伸手拽回皇后,却只抓得一片虚空。
众多甲士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再度蜂拥而上。
然一切皆为徒劳,白玉象牙前冲之势丝毫不减。眨眼间已临长孙皇后身前不足尺许,似欲将其洞穿。
“观音婢~”
李世民心如刀绞,顿感天塌地陷,悲悯之声响彻周遭。
“皇后~”
“母后~”
众人见状,皆痛声疾呼,心内惶恐欲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凶险一幕,徒呼奈何。
长孙皇后护太宗之意坚如磐石,敛去心底惧意,安然阖目待死,唯望二郎可保无恙。
正与此时,长孙皇后只感面前劲风拂过,耳中传来一声饱含怒意的爆喝:
“畜生,安敢如此!”
恰值危急存亡之刻,李墨身影忽至,宛似天兵降世,护于长孙皇后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