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中寒氛骤起,纵逢季夏炎熇之期,高句丽使臣亦未感寸缕温煦,唯觉寒意彻体,不禁颤栗。
李墨目光如霜,沉步迫向高句丽使臣。
高句丽使臣只觉每一步皆踏于心坎,如遭雷击,身形踉跄着后退两步。
待李墨至近前,已是汗出浃背,张皇失措。
李墨驻足于高句丽使臣三尺处,冷声道:“高句丽蕞尔小邦,便是汝对吾大唐行事指手画脚?”
高句丽使臣掩目而避,战战兢兢,不能答。
太极殿众人心中鄙夷,方才尚振振有词,此时竟畏李墨如虎,简直判若两人。
李墨话毕,未再多言,只是双眸含煞,默默注视。
太极殿内一时静谧,随着时间流逝,高句丽使臣心中压力愈大,胸膛起伏间,呼吸不畅。
李墨当前,其又不敢痛快呼吸,只得尽力压抑,不让胸膛起伏太大。
高句丽使臣憋闷半晌,终是忍受不住哪种窒息之感。只得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话语让人听着舒服,恭敬行礼道:
“秦国公勿怪,外臣只是见大唐只予倭国农器,而不予高句丽,心有不甘之下,发了几句牢骚而已,还望见谅才是。”
李墨闻言不由冷笑两声,冷声道:“吾泱泱大国之朝堂,岂容汝等咆哮。”
“来人,将此不知礼节之人拖下去,面刺“犁庭”二字,驱赶回高句丽。”
高句丽使臣那谄媚之态瞬时凝于面上,转瞬,心中仿若惊澜骤起,神色陡变,大惊失色。
他万未料道,李莫竟如此胆大包天,冒天下之大不韪。
身为高句丽堂堂来使,肩负邦交重任,踏入这以礼仪著称的大唐境地,本应备受礼遇。
然李莫却全然不顾礼法纲常,于大唐皇帝未发一言之时。
悍然决断,欲在他面上刺下“犁庭”二字。
此等对使臣的公然折辱,犹如狂澜骤起,毫不掩饰地将其欲亡高句丽之野心,昭然公示于众。
高句丽使臣心胆俱丧,却也顾不上满心惧意,愤然抗声道:
“秦国公,吾乃高句丽堂堂使臣,身负邦交之任,跋涉山川而来。
尔等大唐,素以礼仪教化四方,今汝却罔顾大义,对本使行此折辱之举。如此行径,与蛮夷何异?
此举若传扬出去,一则必挑起两国干戈,生灵涂炭;二则让大唐诸邻国之使节何以自处?
令邻邦又将如何看待大唐之风范?你当真要因一己之私,陷大唐于不义?”
李墨斜睨了高句丽使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森然道:
“若两国干戈骤起,亦因汝这狂徒肆意咆哮朝堂之故。”
言罢,李墨神色冷峻,再不屑理会那高句丽使臣,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对着殿前侍卫怒声喝道:
“还愣着作甚?动手!”
殿前侍卫本就对高句丽使臣的张狂行径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得了李勣之令,纷纷偷瞄御座之上的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微微眯眼,微不可察地轻轻颔首。
得此授意,众侍卫如猛虎下山,趋步如飞地冲上前去。高句丽使臣见状,一边呼喝叫骂,一边拼命挣扎。
奈何,其挣扎反抗之举,终不过是螳臂当车。
侍卫们如拎小鸡一般,径直将其拖拽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