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州都督府内,青砖素壁,日光斜照。
一众大唐悍将盔明甲亮,环列沙盘四周。
或抱臂胸前,神色沉凝;或轻抚下颚,若有所思;或手按剑柄,剑眉微蹙。
众人眸光于沙盘来回游移,缄口不语。堂内气氛,颇显沉郁。
李靖手指沙盘,神色凝重,沉声道:“大总管、诸位将军,且观此处,乃辽东城(今辽阳东北隅)。
其踞于营州东南,距吾等约三百里。
此城为高句丽之东陲首府,亦是要害军塞,高句丽重兵屯聚,粮草辎重咸集于此。
城之地势险要非常,城墙高数丈,城基厚实,皆以巨石筑就,固若金汤。
其周边山川险阻,形势复杂,进可攻掠,退可自守,实乃兵家必争之战略要冲。
吾大唐欲图高句丽,辽东城首当其冲,必除此患,方可长驱直入。
昔年前隋三征高句丽,皆受阻于此城。
纵以百万之师,围攻累月,损兵折将,伤亡惨重,终未能克,三次皆无功而返。
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李墨神色恬然,微微颔首。程处默、秦琼等将闻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双目如炬,死死凝望着李靖所指之处,眉间紧蹙,似有千钧重担压。
前隋三征高句丽事,他们早有耳闻,知晓辽东城于高句丽之重,亦知其城坚势雄。
然道听途说与身临其境,终究不同。今大唐欲图此城,艰难可知。
李靖未顾众人之态,指尖顺势滑动,转而指向另一处,续道:
“此即安市城(今海城附近),地处营州东南,距营州约五百里。
安市城踞险而设,乃高句丽南部雄镇,实乃拱卫其腹心之要冲。
高句丽粮草军需,多赖此城转运调配,其战略之重,不言而喻。
我军若能克此城,便可长驱直入,直逼高句丽腹心,危及平壤都城之安危,令其防御体系土崩瓦解。
正缘于此,高句丽对安市城极为倚重,屯以重兵。
其城墙高二丈有余,墙基宽厚,两辆马车可并行其上。
城周遍设瞭望塔、箭楼诸般防御,彼此呼应,防御体系完备无缺。
于我大唐而言,此诚为一块难啃之硬骨。”
程咬金等人目光,随李靖指尖转挪,面色愈发沉郁。
李靖亦不看众人,继续介绍道:“此处乃盖牟城、扶余城、丸都山城……”
李靖一口气将高句丽的诸多重城,逐一详述。令众将对高句丽城防布局,了然于胸。
堂内静谧无声。无论是巨石垒筑的辽东城,还是四面环山、中踞一城的丸都山城。
诸般城池,皆固若金汤,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令一众百战名将,心下凝重。
李墨见堂内气氛凝重,不禁仰面,朗声长笑,而后目光如电,扫视众人,沉声道:
“诸位将军,今观高句丽城坚难克,莫非汝等心生惧意?”
此语方出,堂内诸将神色骤变。程咬金怒目圆睁,须发贲张,一步跨前,抱拳道:
“大总管何出此小觑之言!小小高句丽,岂会令吾等胆寒?
末将实乃忧心吾大唐健儿,于攻城恶战之中,折损过多啊!”
程处默亦向前一步,朗声道:“大总管,家父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