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春光,层峦峻秀,雪融翠显。清亮溪流自山石嶙峋、林木蓊郁处穿梭,浅唱轻吟。
带着春雪消融的余寒,于广袤绿野汇聚成条条银带。
河水裹挟着北国大地苏醒的气息,蜿蜒东向,润泽着黑土沃野。一路欢歌,融入无尽浩瀚。
滚滚烽尘,骤起于碧空绿野,北国乾坤,肃杀盈漫。
大唐五十余万虎贲之师,于征东大总管李墨号令之下,如雷霆分击,兵锋多路齐发。
自西而疾趋,向东以席卷;自北而猛冲,往南而包抄,狂飙突进。
对高句丽展开犁庭扫穴,其威如天倾,其势若河决。
面对唐军黑云压城之威,高句丽境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一道道羽檄,自诸座坚城飞递,扬起滚滚烟尘,直趋高句丽都城——平壤城而去。
李墨亲统二十万大军,旌旗猎猎,如龙蛇漫卷,自天际蜿蜒而来,望之无尽。
旗下将士,甲胄森列,金戈耀日,气势如虹,直驱辽东城。这一日,大军行至辽河之畔。
但见那辽河,宽阔雄浑,横亘眼前,水势汹涌,涛声如雷。
帅旗之下,李墨银盔银甲白袍,雄姿英发,龙骧虎视。其神色沉稳,目光如炬,策马徐行至河沿。
身后诸将,铠甲森寒,似霜刃映日,各色战袍随风翻卷,猎猎作响,皆威风凛凛,环伺左右。
牛进达策马上前,身姿矫健,撩袍拱手,神色凝重道:
“大总管,此乃辽河,河宽约百五十丈。河上桥梁,皆为高句丽贼军所毁。
过此河,距辽东城便仅百里之遥。”
李墨微微颔首,神色古井无波,眸光悠远,举目向河对岸极目远眺。
但见数里开外,一座山坡悄然映入眼底,坡上密林蓊郁,枝叶交叠纵横。
此山既无崚嶒险峻之态,亦非巍峨高耸之姿,然其地势蜿蜒隐曲,沟壑藏于幽处,实乃绝佳藏军之所。
正自沉吟思忖间,牛进达的话语于耳畔再次响起:“大总管,往昔前隋首征高句丽之时,于这辽河之畔便有一场激战。
彼时,隋炀帝诏令宇文恺监修浮桥。待那浮桥将成之际,高句丽军如暗夜鬼魅,突袭而来。
隋军不及防备,登岸受阻,伤亡惨重。左屯卫大将军麦铁杖等诸多将领,皆于此地血溅沙场,马革裹尸。”
李墨敛目收神,面色沉峻,声若寒钟,问道:“辽东城守御如何?主将何人?”
牛进达不敢稍有懈怠,急拱手一揖,朗声道:
“启禀大总管,辽东城为高句丽权臣渊盖苏文亲率十五万大军戍守。
渊盖苏文官拜莫离支,独揽高句丽军政之权。
其勇冠三军,智略出众,于高句丽国中,堪称文武兼备,盖世无双。实乃吾大军劲敌也,不可小觑。”
“盖世无双么!”李墨低声喃喃,嘴角旋即勾起一抹略带玩味之笑意,目光徐徐环顾左右众将。
李墨身后两侧,一面面将旗猎猎迎风而展。房遗爱、樊勇、牛通、李佑等战将,于将旗下一字排开。
但见众人甲胄森冷,昂首挺胸,各执刀兵,稳坐于战马之上,恰似虎踞龙盘,周身煞气腾腾。
披风于风中肆意翻卷,更添几分豪迈不羁之态。
众将闻牛进达所言,神色皆为之一变。
樊勇脚尖轻点,胯下战马陡然昂首嘶鸣,前蹄奋起高扬,奋力刨动地面,尘土四溅。
樊勇怒目圆睁,面露不服之色,却仍恭恭敬敬,冲牛进达深施一礼,方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