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绿江浊浪排空,五十万唐军分九路横江。
李靖亲率前锋铁骑涉渡,战马铁蹄碾碎江岸卵石,轰鸣声震得南岸山雀惊飞。
江心处,李道宗水师如黑龙压境——三百铁甲舰首覆寒铁,撞角雕作睚眦怒目;
两千艨艟分列两翼,舷侧拍竿高悬,形如巨兽獠牙。
旭日初升时,刘仁轨旗舰升起赤焰旗。
铁甲舰首三门旋膛炮齐射,炮火撕裂晨雾,将对岸烽燧轰作齑粉。
高句丽守军箭雨未发,唐军艨艟已如蝗群蔽江。
拍竿砸落处,木栅迸裂,跳荡兵踏着未沉的残板跃岸,钩索如蛛网缠上城垛。
李墨勒马江心,孤星战月铠折射着六月炽阳。
忽见上游漂来半截隋军楼船残桅,腐木上缠着褪色“大业”旗。
他解下素白披风覆于残旗,绸缎浸透江水沉入涡流,恍如三十万前隋亡魂顺流归海。
江面铁甲连环,舰与舰以铁索勾连,铺作浮桥十道。
重甲步卒列阵过江,盾面映日如金鳞乍现。
左翼程处亮部战舰皆蒙浸油牛皮,突遇火攻则引燃反掷,江面顿成火河;
右翼秦怀玉率“飞鹘船”轻捷如燕,载硫磺火箭迂回侧击,烟瘴遮天蔽日。
水师鼓角声中,李勣陆路大军推百辆“霹雳车”抵岸。
裹铁车轮碾碎滩头蒺藜,机簧响处,千钧石弹裹油麻升空,将南岸崖壁轰得石雨纷飞。
高句丽骑兵阵列未成,忽见江心浮起巨筏。
竟是唐军以沉船残骸捆扎,筏上架设床弩百具,浸油巨箭燃成火龙,直贯骑阵。
至午时,江面舰影重叠如密云。铁甲舰首撞角劈浪,在湍流中犁出白沫沟壑;
艨艟拍竿此起彼落,砸碎的木栅随漩漂浮,竟在江心聚成碎木孤岛。
水师士卒赤膊摇橹,脊背晒得通红,号子声与火炮轰鸣相和:
“破高丽!雪汉耻!”
南岸崖顶,高句丽守将引弓欲射,忽觉足下震颤。
李承乾的具装骑兵竟从下游浅滩绕出,马蹄裹湿泥突袭山道。
江面楼船趁势齐发石砲,崖壁崩落如天倾,守军连人带弩坠入怒涛,血水染红唐军舰首睚眦铜目。
唐军铁蹄踏破南岸时,高句丽二十万大军已溃如蚁穴。
李靖前锋轻骑截断退路,溃军争抢浮桥自相践踏,溺毙者塞江而下。
程处亮部火炮追射三十里,硫磺烟瘴中尽是倒伏的骑兵。
战马双目被灼,发狂冲撞己阵,铁蹄之下,不知多少亡魂殒命。
至暮色四合,江畔尸山竟成唐军夜营屏障。
火头军掘灶时,铁铲频触断戟残甲,土中渗出的血水染红半条溪流。
李墨巡营时忽驻马,俯身拾起半片青铜面具——其内颅骨齿缝间,竟嵌着贞观四年制的唐军箭镞。
五日内,唐军分七路掠地千里。
李勣率玄甲军昼夜奔袭,遇城则发“霹雳炮“轰门,守军往往未及披甲便跪献户册。
秦怀玉轻骑更如鬼魅,晨破泊汋城粮仓,暮焚乌骨城船坞,所过之处唯余焦土狼烟。
高句丽残部退守葛山谷道,欲借天险死守。
岂料李承乾率三千死士攀绝壁而下,正午烈日中陌刀如银瀑倾泻。
谷底溃军逃窜时踩中三十年前隋军埋设的铁蒺藜,哀嚎声震得山鹰惊飞。
谷口处,程咬金命士卒垒京观,前隋将士的锈甲与新尸交叠,日光下竟难辨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