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透平壤城头破碎的“高“字王旗。
李墨踏过城砖缝隙里凝结的血痂,玄铁战靴碾碎半截竹简——那是新罗大儒金仁问注解的《礼记》。
十万唐军沉默如铁,唯有辽东朔风卷着焦糊纸屑,在尸山血海间翻飞如灰蝶。
“传本总管令。”李墨的声音惊起一群食腐乌鸦。
“凡三韩士族藏典籍逾十卷者,阖族坑于城南;
十五岁以上执过兵刃者,无论军民,皆枭首筑京观。”
跪在城下的新罗降将突然暴起,却被陌刀手斩作两段,断肢犹自抽搐着抓住半片《三国史记》。
大唐虎贲长刀出鞘,幽冷的刀光令慌乱的人群噤若寒蝉。
程处默握刀的手微微用力,却见李墨的侧脸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自今而后,市井间但有说三韩土语者,杖三十。”
长安城的初秋却是另一番景象。朱雀大街的银杏树翠绿挺拔,熙攘的人群满脸笑意。
李世民在甘露殿展开辽东捷报,朱笔悬在“坑儒三千“四字上久久未落。
殿角的铜漏滴答声中,帝王终是蘸了朱砂,在奏章批下“善“字。
三日后,百万青壮戴着铁镣抵达营州。他们生平第一次坐上了火车,被送往大唐各地。
他们的血汗将浇铸进长安至登州的冰冷铁轨,他们的脊梁将托起黄河沿岸十二座水电站。
工部侍郎李景仁捧着名册笑得见牙不见眼:“到底是恩师知吾等苦处,这些劳力抵得三年赋税。”
长安西市酒肆里,白发老翁突然摔碎陶碗,浑浊的泪珠滚进皱纹沟壑:
“大业七年,吾儿就死在鸭绿水……”
满座食客皆默,忽有少年拍案而起:“当浮一大白!”
满堂顿时杯盏相碰,酒浆四溅如雨。
渤海湾的浪涛拍打礁石,李墨望着东方海雾中的岛影。
十艘铁甲舰的蒸汽轮机轰鸣震耳,他摩挲着倭国进贡的错金太刀,突然反手将其掷入怒涛。
程处默、秦怀玉等将惊呼声中,将军冷笑如刀:“待铁甲舰大成,本总管要亲自踏碎这岛国脊梁。”
洛阳通济渠,十万囚徒拖着铁链没入冰河,号子声震得两岸枯柳簌簌霜落。
前高句丽儒生高仁泰混在人群中,肩头水泥袋压得他脊骨作响。
监工鞭影闪过,他怀中《海东辞赋》散落泥浆,立刻被马蹄踏成齑粉。
“快看!”囚徒们突然骚动。只见潼关方向升起冲天狼烟——这是陇右铁路贯通的信号。
高仁泰望着烟柱惨笑,齿缝间渗出黑血,鬼使神差的呢喃:“待倭国……吾道不孤矣!”
凯旋那日,九重宫阙次第鸣钟,朱雀大街金吾净道。
晨光刺破云层那刻,地平线陡然升起黑压压的兵潮。
十万玄甲军踏着《破阵乐》的节拍,铁靴震得灞桥柳叶簌簌如雨。
李墨银甲耀日,所乘乌龙驹鬃毛间还缠着鸭绿江畔的芦苇。
鞍侧七颗镶金酋长颅骨随步伐撞击,发出空洞回响。
十万玄甲雷动长安时,前阵陌刀手肩扛的鬼面盾遮天蔽日。
三百面盾牌上的刀痕竟拼出三韩地图,辽东半岛的轮廓在血迹浸染下如活物般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