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凝见崔氏相询,眉间悄然浮起一抹纠结之态。缓声开口道:
“姑母,凝儿此番至长安,实乃有事。此事一直萦绕心间,难以决断。今日至此,便是欲请姑母给予些许建议。”
“哦,所为何事?”崔氏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崔凝抬眸扫视堂中,见无外人,方略带羞涩,轻声说道:“族中有意将凝儿许配与李墨为平妻。凝儿对平妻之身份颇为纠结,是以,一直不能决。”
崔氏闻言,陡的一惊,不想家族竟欲行此事。继而便是一喜,如崔家与李墨联姻,于家族而言却为幸事。于凝儿而言,亦可成就一段佳话。
崔氏思索着其中妙处,竟忘了旁边的崔凝。崔凝见状,复启朱唇轻声问道:“姑母可有教我?”
崔氏醒悟,看向崔凝不由温声说道:“凝儿,汝心中已有解,不是吗?”
崔凝闻言一怔,不知崔氏何意,遂疑惑道:“凝儿无解,方至姑母处询问?”
崔氏摇首笑道:“非也,凝儿已有解。”
崔凝愈感迷惑,实不解崔氏之意。崔氏慈爱地凝视着崔凝,崔凝幼年丧母,她这做姑母之人,甚是疼惜。
今崔凝前来,以终身大事相询,亦是将崔氏视作亲母一般,而崔氏亦视其如己出。崔氏见崔凝不解,遂开口道:
“汝若无心,岂会自清河迢迢千里,奔赴长安?”
崔凝闻之,身形微滞,秀眉轻蹙,怔愣片刻后,双眸熠熠闪烁,心间渐生明悟。
诚如所言,若无意于此事,安于清河便可。既已至此,实则心中暗许。然往来奔忙,所虑者乃平妻之位殊。
实因心有执念,难以释怀那关乎尊荣之名分,故而踯躅不前。然若除却此位殊之碍,余者皆顺遂无虞,心中实存悦然之意。
崔凝顿悟,满心舒畅。感激望向崔氏,道:
“姑母,凝儿已想明白。此前执着于名分,实乃不该。多谢姑母开导,从今往后,凝儿定当放下虚名,不再纠结。”
崔氏满脸含笑:“汝明悟便好。”崔凝含笑点头,然面上又现纠结之色,狐疑道:
“姑母,平妻与正妻亦非虚名。正妻明媒正娶,主理中馈,地位高。平妻虽有位,却逊于正妻。”
崔氏沉吟片刻,道:“凝儿莫忧。平妻虽有难处,但若聪慧果敢,善用自身之能,亦可立足。名分之事多为表象,品行智慧方为关键。”
崔凝听后,微微垂首,玉指轻轻绞着衣角,神色间满是思索,陷入沉思。崔氏瞧见她这般模样,眼中满是慈爱,轻声宽慰道:
“凝儿有所不知,那李墨与程府过往甚密,是以姑母对其了解颇深。”
崔凝闻言,美眸圆睁,满是惊讶之色,随后懊悔不已,苦笑着说道:
“皆因凝儿未能早日拜访姑母,却独自贸然打探李墨。早知如此,当早日来姑母处问询,便可不费这般多的力气。”
程氏笑而颔首,曰:“确实如此。汝姑父程咬金识李墨于微末之际,故程府与李墨交厚。”
“李墨之唐醉、天然居,皆有程府股份。汝二位兄长程处默、程处亮亦随李墨于破风军中任事。”
崔凝未料道姑母家与李墨竟如此亲近,不由得双眸圆睁,目光灼灼地望向崔氏,倾身侧耳,以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