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绵宁,湿冷,风大。
花寅关掉助理赵方发来的天气信息,从头等舱下来,迎面就是一阵冷风。
风将他的头发吹乱,也将他外面的黑色大衣吹得向后隆起,呼呼作响。
他站在风口,轻轻“啧”了一声。
也不过如此,他想。
强忍着嗓子里叫嚣而来的难受感,他随手拎开包里的一瓶冰水灌了下去,紧接着,一眼便看到早早等在进站口的赵方。
“花总,您到了?”赵方多年来都叫花寅叫大哥,冷不防成了他助理,改口叫花总还有些不适应。
“不用您您的,恶心人”花寅扫了他一眼,随即问起正事,“都办好了吗?”。
“对,全绵宁的ktv都包下来了,今晚只唱一首歌”赵方说着一脸兴奋,问他,“花哥,咱们今晚去哪家?”。
“最贵的咳咳”花寅说着又灌了一口冷风,没忍住捂嘴咳了起来。
赵方看见他拿出那瓶还晃着冰块的水,忍不住劝阻道:“您还是喝点热水吧,这么多冰进到胃里它不难受吗?”。
花寅没回他,自顾自地喝水,直到嗓子里的痒意被彻底压下,才轻飘飘地看了赵方一眼,说:“我是让你来做助理的,你要非想做保姆可以申请换岗”。
“哎,我不是你”赵方撇撇嘴,心想难怪花寅的特助兼一秘张信整天摆着个臭脸,原来是都是给花寅欺压的。
二十分钟之后,花寅到了赵方提前定好的酒店。张信早早等在大厅里,似乎没准备给花寅休息的时间,他就开始汇报工作。
赵方瞥了他一眼,见他还是摆着个脸,又心想,活该天天被欺压。
“还有吗?”花寅倒是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他将大衣搭在手腕上,随即又抬手揉了揉眉心。
“还是资金问题,大花总那边”
“资金问题我自有办法,至于大花总”花寅沉默了一下,冷声道,“张特助,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遍,这里是绵宁,记住你是谁的特助”。
张信没说话,而后又点点头,说:“是”。
“记住就好”花寅丢下一句,就先行去房间。
赵方看着张信,忍不住拍了拍他手臂,安慰道,“你别管他,他这人就这样,心眼不坏的”。
张信看向他,冷冷地“哦”了一声。
赵方:“”活该!
同一时间的绵宁中学,教师会议室。
校长站在全校唯一的一个投影仪前面,滔滔不绝地讲了半天个人感言,最后才说到正事。
“今天呢,一个重要的事情欢送各位扶贫援教特岗教师,恭喜你们圆满完成任务,也预祝各位前程似锦。同时,表彰段栖老师,衷心地感谢他向我校食堂捐助了一年的工资,也感谢他对我们绵宁中学做出的贡献,更感谢他选择留在我们绵宁中学。”校长说着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眼睛眯着笑了起来,又说道,“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个重大的事情”。
掌声一声一声接连响起,也不知真心还是假意,总之是给了他面子。
“那就是我们将迎来神秘资助人,各位老师之前反馈的厕所问题这位神秘资助人全部会给我们解决。我在此向各位保证,接下来每个教师公寓都会有独立的卫生间。拜这位神秘人所赐,咱们今年终于发得起年终奖了,大家期待一下”
“来了几年了,每年都发大米和油,最后还不是都回到了食堂”
“是啊,这要走了,发得起年终奖了”
“管他呢,终于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年终奖什么的,自己去赚吧”
“”
虽说是欢送会,但校长似乎不那么欢,会议结束,通知散会,就自己先走了。
几个老师围在会议室门口,吐槽:“做派太难看,难怪只能在这当校长”。
“是啊,照他的意思,一辈子留在这里才是好呗”
“谁管他,此后天高任鸟飞,我们自己庆祝一下吧?”
“好啊,去唱歌吧,来了这里五年了,我就没进过一次ktv”
“是吗?我”
“你什么你,走不走?”
“走”
“段老师,一起吧?”
边上红衣服的女老师叫住另一边穿灰色大衣的男人,又说道:“此后一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一起聚聚吧?”。
那人似乎刚洗完手,此刻正在涂护手霜,细长的手指拂过手心手背。冷不防被叫了一声,回过神来,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嘴上说着要好好聚一聚,最后选的地方还是本地最便宜的ktv。
一行人走到门口,却被告知被人包场了。
“啊,这怎么”
抱怨声才开始,又被打断。
“不过如果你们能接受整晚只唱一首歌的话,我们全场免费”服务员叫住他们。
“什么歌?”
“这不能透露,进去了才知道”服务生说着退向一边,等客人做决定。
“那我们换一家吧,大家也就聚这么一次,选个好点的地方吧”有个男老师提议换一家能随意唱的,但还是被服务生打断。
“不好意思啊,客人,我们全城的ktv都被包了,今晚只能唱一首歌”服务生催促着又说,“你看你们要进去吗?”。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服务生说着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换一家换一家”有老师提议去最贵的那家“明日”看看,毕竟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丢掉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