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永康帝年过耳顺,身体每况愈下,遂将朝政交由太子赵显代为监国,自己则退居幕后,颐养天年。
太子赵显英明睿智,智勇兼备。在他的治理下,晋国日益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对他满怀敬仰与爱戴。
即便时光飞逝,十年已过,民间依然津津乐道于当年三皇子与三皇子妃的逸事。三皇子爱民如子、惩奸除恶、形象伟岸自不必说,而关于三皇子妃的传闻更是五花八门,令人称奇。
若非亲身经历,蔡袅袅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三头六臂,竟能如此神通广大。
例如,三皇子妃在辉县智斗文会群儒,技惊四座,被疑是文曲星转世;如今已成为青州第一大慈善组织的群英会,据传便是由当年女扮男装的三皇子妃所创立,而蔡袅袅也被群英会奉为传奇人物;还有丐帮,传说弟子们曾跟随三皇子妃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那时她便是他们的帮主,临别之际,三皇子妃还慷慨赠予如今已成为丐帮元老的众人一大笔银两,助他们重振帮派……
对于这些传闻,蔡袅袅感到十分无奈。
她当初不仅女扮男装,还刻意隐藏了身份信息,尽管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少,但难以确定是谁在散播这些事。
其实,如果像秦州那样,将她奉为女菩萨、散财童女之类,她倒也能接受,毕竟形象还算正面高尚。
但提到振兴丐帮一事,蔡袅袅不禁扶额。
她当初明明是让他们拿着钱安家立业,过上正常的生活,谁料他们竟选择继续当乞丐?
听着蔡袅袅的抱怨,如今已是青州首富的吴文才默默拭汗。
他悄悄印制画本子揭露蔡袅袅身份的事,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毕竟,如今的太子妃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肉包了。
听说吴文才前来东宫为太子妃献礼,刚刚下朝的赵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人当初被他视为平庸之辈,毫无经商天赋。谁知等他当上太子后,吴文才却突然开了窍。虽然他并未如吴老爷子所愿尽快成亲生子,但家业倒是继承并发扬光大了。
如今吴老爷年过九十,依然精神矍铄,不停催促孙子早日成亲,好让他抱上曾孙,否则他死不瞑目。不过,提起孙子这些年的成就,他也是笑得胡子乱颤。
然而,吴文才动不动就找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送给蔡袅袅,然后听她吹嘘一番,再将其编成画本子卖出去的行为,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若非蔡袅袅身为太子妃,需要协助齐太后处理后宫事务,无法自由离京,不能像当年还是蔡家小姐时那般随心所欲,他也不会纵容吴文才三天两头地来找自己的妻子。
好在那些画本子都维护着他们夫妇的形象。
只是这件事他从未告诉过蔡袅袅,因为他担心她会放下后宫的事务,跟着吴文才一起去写话本。
要知道,大晋国的太子妃,可是最喜欢凑热闹也是最喜欢吹牛皮的……
赵显进入大殿,第一眼便看到斜靠着与吴文才闲聊的蔡袅袅。
十年东宫岁月未曾削减她半分圆润,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眉间添了几分雍容,鬓边斜插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月华锦裁成的百褶裙随着步伐漾开涟漪,倒像是裹着蜜糖的牡丹。
随后,他看到紫檀条几上摆放的波斯琉璃瓶,里面养着会吐泡泡的金鳞鱼。他去上早朝之前,这东西尚且没有,想来是吴文才送给蔡袅袅的稀罕物了。
赵显瞥了眼迎上来见礼的吴文才,不悦道:“你祖父年岁大了,你不在身边侍奉,怎么老往东宫跑?”
碍于身份,吴文才不敢明着与赵显作对,只得赔笑道:“这不是两位小殿下要过生辰了,小人即将出海,不知何时能回,提前将贺礼送来,也免了心中牵挂。”
蔡袅袅成为太子妃的第五年,生了一对龙凤胎,如今将满五岁。
赵显道:“这你倒是记得清楚,何时自己生两个,你祖父才算放心。”
吴文才呵呵笑着,并不接话。
赵显总觉得吴文才对蔡袅袅有想法,尽管没有证据。
所以,他时不时地就会替祖父催促一番,虽然知道吴文才即便对蔡袅袅有想法,也不会做什么,但作为蔡袅袅的丈夫,他心里总是有些介意。
她走到蔡袅袅身边,拉起她的手询问了两个孩子的情况,又吩咐宫人加了两道菜,留吴文才用饭再走。
吴文才也不客气,赵显和蔡袅袅虽然身份高贵,但与年少时一样,待他并无二致。
听说吴文才又要出海,前往那些她没去过的神秘国度,蔡袅袅不由向往道:“真想跟着你出去看看,天天窝在东宫,脑子里都快长草了。”
赵显闻言,心中警铃大作,握紧蔡袅袅的手:“我已经向父皇申请,来年开春南下私访民情,刚好你可以会会那些老朋友。”
蔡袅袅眼睛一亮,不可置信地望向赵显:“真的?”
赵显点头:“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听到这里,蔡袅袅撇撇嘴:“呵呵,你骗我的还少吗?”
赵显:“……那也是以前,自咱们回京,我何时骗过你?”
蔡袅袅心里“哼”了一声,暗道:只是没让我知道罢了。
她又说:“还得等明年啊,那还有半年呢!不能现在就出去吗?而且我也不想南下,咱也出海吧?”
赵显暗暗瞪了一眼在旁边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吴文才,都是这厮,又把蔡袅袅的“野心”勾起来了。
接收到赵显的眼刀,吴文才也不留下用饭了,赶紧溜之大吉。万一小肉包真要跟他出海,赵显还不得千里追杀他!
然而,就在那年冬天,永康帝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尽管他勉强撑到了新年,但正月十五一过,便溘然长逝。
永康帝其人,虽有些任性且心胸略显狭隘,但在国家大事上却展现出非凡的睿智。他的丧礼庄重而盛大,举国上下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
赵显顺理成章地登基为帝,尊号昌明,并册封蔡袅袅为皇后。
昌明元年春,天下太平,永康帝驾崩的伤痛逐渐消散。京城朱雀长街上的素幡被重新换成了五颜六色的旗帜,大晋国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百姓安居乐业,万物生机勃勃。
然而,在大晋的后宫,新帝与新后之间却爆发了一场争执。
蔡袅袅:“去年说好的今年开春一起出去玩,你说话不算数!”
赵显:“你讲讲道理,如今情况不同了,朕刚登基,怎能像做太子时那样随心所欲?”
蔡袅袅冷笑:“好啊,刚登基你就忘了当初的承诺,将来是不是还要广纳后宫,废了我这个皇后?”
赵显气急:“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蔡袅袅:“我一直都是这样,你才知道!要是受不了,趁早废了我,给新人腾位置!”
赵显脸色铁青:“我何时有过新人?”
蔡袅袅阴阳怪气地说:“我可听说了,陛下的万寿节将至,周边各国纷纷送来贺仪,南边有个非律国,还给你送了个叫‘黑珍珠’的美人,据说颇具异国风情。”
赵显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蔡袅袅是在吃醋。
他不禁哭笑不得:“朕登基后,那么多大臣提议广纳后宫,朕都没有同意。若非担心给你安上善妒的名声,朕早就宣布此生唯你一人了。”
蔡袅袅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心中仍感到憋屈:“凭什么你当了皇帝就得广纳后宫,我不仅要为你管理后宫,还得一辈子困在这里给你当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