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当家,请。”水溶含笑邀请着黛玉入席。
黛玉干咳二声,“草民站在一旁,尽心服侍即可。”
“这是哪裏的话。”太妃一把将黛玉拉了过来,“坐我边上,替我介绍介绍这些个小吃。”继而,看向水溶,“你也坐下,今天在外的,你不是王爷,我也不是太妃。”
水溶闻言,亦在太妃的另一边坐了下来,莫子桐正好,挨着水溶,更是高兴,只见水溶转头看向太阴等人,“你们没听见么,母妃都发话了,在外的,不要拘束,你们,都坐在那一桌吧,不要辜负了林大当家的一片心。”
太阴、地劫、破军等人闻言,早已是一蜂而上,坐在了旁桌。
太妃笑瞇瞇的看着,“这就好,这就好,这才像一家人。”
“一家人?”水溶好笑的看着太妃,又看了黛玉一眼,“林大当家的,只怕不屑于和我北静王府是一家人呢。”
闻言,黛玉懊恼的咬了咬唇,干笑二声,“王爷说的哪裏话,草民高攀不起、高攀不起。”
“这是哪裏的话。”太妃看向黛玉,“前儿个,我还听太后提起,说是要将她那远房的侄女指婚于你呢。”
“啊!”一直在旁边招呼的梅落和梨素惊叫起来,怎么这件事,太后还记在心上,这可不是好事。
二人的惊叫声吓了太妃一跳,回头看向梅落、梨素,“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们,她们被我惯事坏了,不懂规矩。”黛玉不自在的说着,看向二人,“没见过世面,还不下去。”
梅落和梨素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急忙告退,另派小丫头上前服侍。
“咦,林当家,才刚我说的事,你听没听到心裏去。”
“呃……”黛玉迟疑片刻,“草民一介商人,长期在外摸爬滚打的,不适合在一个地方久留,更不想和,呃,皇家扯上关系,免得耽搁了人家金枝玉叶的,所以……”
“好啦,好啦。”太妃见黛玉拘束,拍了拍她的手,“我也不过说说而已,你也别当真,到时候,太后若提起,你与她说去。”又看了看陪坐的众人,“我要林当家的将帷帽取了,你们可不许大惊小怪的,不过在脸颊上有一红色的胎印而已。”
“我们不会见怪的。”六个姨母中的二姨母笑了起来,“我还听说,旦凡有胎印之人,在投胎之后,都是非富即贵的,我想,林当家的生意做这么大,那胎印也当大些即是,是福相,哪有害怕和大惊小怪之理。”
“说得好,说得好。”太妃喜上眉梢的,看着二姨母,“果是个可人儿,想来,我那儿媳妇的嘴只怕如你们般甜的。”语毕,笑意盈盈的看向黛玉,“林当家,姨母都这么说了,你还顾及什么?”
“如此……”黛玉干咳二声,咬了咬牙,“那就得罪了。”慢慢的揭下了帷帽。
“啊!”六个姨母统统的站了起来,不是吓的,而是震惊的看着黛玉,“你、你!”
黛玉急忙颔首,“我说了,会惊吓夫人的,还是戴上的好。”
太妃摁住黛玉的手,看向失神的六人,“你们这是怎么了?不都说了,不要大惊小怪的么,我怎么看着,都不觉得有什么的。”
还是二娘回神快些,“太妃,我们,我们,只是觉得,觉得……”
三娘一把扯过二娘,“怪我们,没有做好准备。”看向黛玉,“林……当家,不好意思,别见怪。”
莫子桐左看看、右看看,“我没觉得有什么呀,很正常。”再细看了看,“如果,没有那块胎印的话,林当家……”看了水溶一眼,“只怕与溶哥哥有得一比了。”
黛玉干笑二声,“是么,言过了,言过了。”
“好了,好了,你们都坐下吧。”太妃见一众人都坐下了,这才转头看向黛玉,“林当家,替我介绍介绍,这一桌子的好吃的,是什么名字,有什么典故?怎么有一些,我看着眼生得紧,偏又那般小巧、精致的。”
黛玉清了清嗓子,指着一碗黄绿相间的汤,“这是菊花脑汤,用野菜、菊花、鸡蛋做成,野菜碧绿、蛋花雪白,汤色清亮,菊花清香扑鼻,即使是苏东坡大学士,对此汤,亦有‘人间有味是清欢’的讚语。”
“是么?”太妃示意着旁边的丫头勺了一勺子,尝了尝,点头,“果然,有菊花的味道。”又指着一道糕点,“这个呢。”
“这是梅花糕。”黛玉看着,这梅花糕可是她的最爱,那一年,长期要林如海拉着她出去,买得最多的,就是这道糕点了,“江南一道街头小吃,以全糯米制作,添以豆沙、葡萄干、玉米、蜜枣、圆宵,吃起来口感纯正。”
“好。”太妃又示意一个丫环取了来,尝了一口,“甜而不腻、外酥裏糯,倒适合我们这些老人家的吃。”
如此,凡太妃一一指着的江南小吃,黛玉都用纯正的江南侬语细细道来,太妃吃得尽兴,黛玉解释得也全面,只是到最后,看太妃挑选的,吃得喝的,都是甜食类的,黛玉终是被太妃的神情逗笑,“太妃过于喜欢甜食了些。”
“喜欢甜食不好么?”
“不是不好。”黛玉抿了抿嘴,“只是,要适当而已,否则……”指了指脸颊,“牙齿会受不了的。”
闻言,太妃笑了起来,“可不是,前些时,还犯牙疼的老毛病呢。”
“是么?”黛玉笑了笑,“我这裏倒有一剂贴方,可治牙疼。”
“好哇。”太妃高兴的看着黛玉,“上一次,相国寺,你一下子就治好了太后的病,我还直是称奇的,对你是深信不疑的。”
“太妃过讲了。”语毕,示意站在旁边的丫头过来,低语几句,那丫头领命去了,不一时,手上拿了一个锦盒,黛玉接到手中。
黛玉轻轻的将锦盒打开,看了看,“是这个了。”又盖上,递到太妃手中,“这裏有十剂贴药,太妃每次犯病的时候,贴一剂,可以立马止疼。”
“是么?”太妃高兴的接了过来,亦是打开,一阵清香扑鼻而来,“嗯,真香。”
“我刻意添加了些梅花的香味。”
“只是……”太妃似有不舍的,“这十剂若是帖完了,再上哪找这好的药去。”
闻言,黛玉笑着摇了摇头,“这十剂若真贴完了,太妃娘娘那喜食甜食的嗜好只怕也会去了一半,若禁得住甜食了,何以会再犯牙疼,所以,这十剂若帖完的话,病是不会再犯的。”
太妃闻言,喜上眉梢,“这么神奇。”将锦盒递给身边的水溶,“溶儿,你看看,我们该拿些什么酬谢林当家的好。”
水溶接过锦盒,笑了笑,“母妃一直以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为憾,我想,母妃与林当家的这般投缘,莫若……”看了黛玉一眼,“莫若,母妃收林当家的为……义子!”
太妃闻言,拍了拍手,“好呀,妙呀!”看向黛玉,“林当家,可愿意?”
这可是天大的荣宠,黛玉却是感到头疼之极,跑了一个王妃的身份,却是跑不掉一个王弟的身份,难道,偏要与北静王府扯上关系么?
“怎么?”太妃疑惑的看着黛玉,“上一次,在相国寺,我记得,林当家的说过,家裏只剩下你一人了,莫非,你……不想认我这个老太婆?”
黛玉急忙摆手,“噢,不、不!只是,这天大的荣宠,草民一时间接受不了。”咬了咬牙,站了起来,单膝跪下,“母妃在上,请受儿臣一拜。”
“好,好!”太妃高兴的扶起黛玉,看向水溶,“什么时候,到家庙拜拜,我还要为这个好孩子争一个郡王的头衔。”
“郡王?”众人齐呼。
“怎么,我到啸云那裏求这么一个衔都求不来么?”
黛玉急忙摆手,“不,不用了。”看太妃有些失落的,急忙解释,“先前我就说了,不想与皇室沾亲带故的,如果母妃愿意,儿臣只想以一平常身份,时常看望母妃,尽尽孝道而已,望母妃成全。”
“这样啊。”太妃拉着黛玉,“果是个好孩子,不在意那些个俗套,我喜欢,我喜欢。”看向水溶,“你可多一个王弟了,以后,要多照顾些。”
多照顾些?黛玉头疼的咬着牙,真是打击啊!过大的打击!
“儿臣谨遵母妃教诲。”水溶满面春风、笑意盈盈的看着黛玉,走了过去,攀上黛玉的肩,显得极为熟络的,“贤弟,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有为兄替你扛着。”
黛玉干笑二声,偏又挣不脱水溶,只好揖手,“有劳王兄了,有劳王兄了。”不想,回京的她,六个姨母没有救出来,自己却也搭进王府了,真够郁闷的!
“只是,好歹都成兄弟了,为兄倒应该送一份厚礼给你的好。”水溶似乎知道黛玉的抵触,却偏是不放手的,“我看,就送那只斗鸡给你罢,想当初,因了那斗鸡,你和为兄争得不相上下呢。”
“噢,溶儿,是怎么回事。”太妃疑惑的看着水溶,“莫不是,你和林当家的早就认识了?”
“何止认识……”水溶的话还未说完,偏在此时,院外传来一极细的声音,“请问,林大当家的在么?”
水溶蹩了蹩眉,听声音,他知道,这是来自宫裏的太监的,如果没有听错,应该就是大内总管李总管了。
黛玉见有机会摆脱水溶了,急忙应了声,然后示意小厮们开门纳客。
果然,一时后,李总管进了院,看到北静王府一家人都在,“给王爷请安、给太妃请安。”
一番礼节后,李总管终是开了口,“太后娘娘犯了小疾,偏不让太医看,只说记得林大当家的,所以,皇上遣我来请林当家的进宫!”
太妃笑看向黛玉,“好孩子,你看,太后果真来找你了。”笑看向李总管,“这孩子,才刚被我收为了义子了。”看着李总管震惊的神情,太妃和霭的笑着,“进了宫,我这孩儿替太后看病,若有什么不妥之处,你得替我打点着些。”
“噢!”李总管惊异的看了黛玉一眼,又看向太妃,“如此,恭喜太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