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才君,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进门第一句,不是崔庆才的汇报,而是中佐的提问。
当汉奸以来,第一次从日本人嘴里听见这个称呼,庆才,还君!何其有幸,三生有幸!
崔庆才宠辱皆惊,看了眼中佐手里用手套擦拭的军刀,绞尽有生以来积攒的脑汁。
“您严谨,认真,仔细,体恤下属,言出必行,是庆才最景仰的人。”
崔庆才敢指着天发誓,他跟李寡妇办完事在床上说的话都没这话一半肉麻!
“庆才君,不要敷衍我,我想听真话。”
“啊这……”崔庆才眨了眨眼,把话说得似是而非,模棱两可,“您脾气有些古怪,整天闷在办公室里不出去。
以前的司令官还会去艺妓馆或者把女人带回家,您好像从来不碰女人。”
“是啊,呵呵呵。”中尉挟着纯白的手套,一寸一寸摩过军刀刀刃。
“我出生在北海道的一个小村落,在我小时候,每天只能吃一顿饭,我的母亲和姐姐很爱我……”
崔庆才没兴趣听中佐回顾过去,他起码还有饭吃,没饭吃饿死的、卖儿卖女的多的是。
宪兵队外面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过来,哪个都比他惨。
低下头,眼珠在黑礼帽帽檐下乱转。
“……我认为我与那些靠家族与父辈的人不同,不合群,不抽烟,不睡女人,希望做到最好,让我的母亲和姐姐再不用饿肚子……”
崔庆才的视线落到中佐手里的军刀上,眼眨了眨,这刀看着不对劲啊,跟以前的比起来短了一半。
中佐突然停了,抬头问:“庆才君,你有什么事吗?”
“太君,我杀了八路,想请您过去看看。”
“庆才君,你……”中佐说到一半,停了。
崔庆才等了等,没有后文:“太君,太君。”
中佐恍回神:“庆才君,你先回吧。”
……
魏平带回的消息在骑兵队内激起一阵震荡。
朝夕相处的战友是鬼子派来的内奸,怎么想怎么魔幻。
无论怎么震惊,区队里的刺拔了,日常训练、组织生产、思想建设,还得继续。
十二个排打散重新分配,连、排、班,各有原游击队员、民兵出身队员、伪军出身队员与国军出身队员组成。
王大力、小甲,排长生连长,管一二连,孙麻子和赵顺是连副。
指导员短缺,暂时不配。
剩下的人里,资格老的有,能力强的有,互相不服。
最终由赵义区队长兼任三连长,常良区政委兼任三连副。
三排四排情况特殊,编制不动,任命不动。
三排作火力组与医疗组,张小米的四排为侦察排。
胡明优先从各连选人,与曹小民、金水组炮排,另外还有魏平的骑兵排。
共计三个连,四个排,四百五十八人,人数快赶上童诚的一个营。
重新分配编制后的第一夜,各连排班宿舍激动得睡不着,兴奋得聊到灯灭。
骑兵队还是原先那一拨人,人员没有变化,宿舍里难得的静。
骑兵队员入睡,魏平一个人出了宿舍,月亮底下独坐一夜。
天微微亮,抖身起,把赵义的门拍得山响。
“什么?”
赵义残存的睡意全无,拧眉盯着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