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论檀樾说什么,都不回应。
等找到新的酒店,江意浓直接卸磨杀驴
,一个人进房间,砰地关门,把他锁在外面。
檀樾一直敲门,江意浓投诉给酒店前臺,檀樾差点被赶出去。
——
檀樾只能每天早晨守在门口,等她出来,她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
江意浓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让柳笛儿留在剧组,还演女一号。”
檀樾诧异:“江大小姐居然有妥协的时候?”
江意浓斜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做自己的事。她又接了一单业务,还是这个剧组的艺人,女二号,赵荣。
跟在江意浓身边好几天,檀樾才明白是他想多了,她怎么可能被人欺负而不讨回来。
没多久,那个柳笛儿就哭着来和江意浓道歉,把之前的报酬翻了一倍,求着要和她续约。
女二号赵荣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能够支付给江意浓的钱也只有柳笛儿的三分之一,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问她一声,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
事实上江意浓应下这单业务,本就是为了让柳笛儿痛哭流涕来和她道歉。
赵荣和柳笛儿不和,在剧组经常被她欺负,被骂长得丑。
其实赵荣五官非常好,不然也不会有经纪公司愿意签她,大概是因为身体方面的原因,她上半身干瘦,但从腰部开始往下又有些肥胖。
当然这裏所说肥胖仅是从美体的角度而言,相对于上半身,不协调导致的。
江意浓给她调理了几天,效果就出来了,身材协调了很多,气色容光焕发,五官还是那样,并不给人换头的感觉,但就是觉得很不同,本有些暗黄长粉刺的皮肤变得光滑通透,素颜都很上镜。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知道比柳笛儿那张敷了多少层粉的脸好看多了,剧拍完播出后,肯定会有人讨论女主颜值太差,况且她演技也不及女二赵荣。
柳笛儿当然慌了,就连助理都劝她:“江医生开的汤药、药膏,味道和外观是不大好,但效果大概是不错的,赵荣不就是例子。”
江意浓刚来剧组找柳笛儿的时候,她的态度就不好,总是颐指气使,有种‘我给你钱,你是我奴才’的感觉。
江意浓就故意在给她开的药裏面加了几味味道古怪齁苦的药材,用来涂抹的药膏也特别难闻,但效果不打折扣,只要柳笛儿按她的要求照做,容光焕发的就是她。
然而,每次熬出来的汤药,柳笛儿喝一口就倒了,药膏不知被她打碎几瓶了。
江意浓一直忍着,等的就是她自食其果的这一天。
江意浓怎么可能甘心真的让柳笛儿继续演女主角,这几天不过是临刑前的折磨。
柳笛儿多么在意她的容貌,不然也不会花比片酬还高几倍的费用请她过来调理,当所有人窃窃私语吐槽她演技差长得丑,大概她每时每刻都在被激怒。
跟工作人员发脾气,和导演吵架,跟同组演员动手。
捧她的金主看到她那张越来越丑的脸,都不愿意再搭理她。
柳笛儿自己也心知肚明,大概很快她就会被替换掉,哭着求江意浓和她续约,帮她向新投资人檀樾道歉。
江意浓双手抱臂,垂着眼皮,扫一眼哭得丑陋恶心的柳笛儿,淡声道:“我做的都是烂东西,屁用没有,怎么配得上你。”
将之前柳笛儿骂她的话还了回去。
柳笛儿面色惨白,“我还有两百万,可以都给你。”
江意浓:“两百万?连上次的尾款都不够,柳小姐多多拍戏,将剩下的钱尽快补上,免得双方都麻烦,还要走法律程序。”
一旁看戏的檀樾给江意浓竖了个大拇指,论把人气到吐血,还得是江意浓。
拍戏?江意浓接下来肯定让他把柳笛儿的角色换掉。
果不其然,江意浓走到檀樾身旁,“我觉得她不适合再留在剧组,这些天的损失我承担。”
绕了一大圈,江意浓不过就是要用她自己的方式,让欺负她的人后悔。
檀樾对江意浓的性格又加深了了解,好奇道:“如果漫漫不是你妹妹,为了报覆她妈妈,你会怎么做?”
江意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不是正在做吗?”
江意浓望着檀樾的眼睛,笑:“背叛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银针,永远得不到救赎。”
比如,江崇德和许丽。
她坚信。
柳笛儿被剧组辞退,金主知道她得罪了檀樾,加之她越来越丑,直接将她放弃。
柳笛儿不甘心,愤怒的情绪积聚到一定程度,想不通,又无处排洩,便选择了一条无法挽回的道路。
江意浓和赵荣的合约还没到期,时常会去剧组,从剧组到酒店,有一段路很偏僻,大多时候檀樾都跟着她。
但,江意浓和檀樾又发生了矛盾。
起因是江漫漫给檀樾发短信,让他帮忙劝江意浓把江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卖给江崇德。
檀樾心不在焉地回覆了一个“嗯”。
事实上他并未跟江意浓提及此事,是江意浓自己看到的,尤其是后面那个“嗯”。
江意浓什么都没说,她直接跟萧老爷子打电话:“我把江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送给您怎么样?”
江漫漫和萧从礼之间除了他们各自认为的矢志不渝的爱情,还有商业联姻,他们能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若说不是因为门当户对谁信。
江家和萧家一直都有合作,同时也是竞争关系,江意浓说要把江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送给萧老爷子,萧老爷子怎么可能不心动。
是‘送’,不是卖。
如果换一个人这么跟他说,萧老爷子一定认为是诈骗,但话是从江意浓口中说出的,他相信江意浓真的能够这么做。
檀樾:“……!!”
檀樾气得踢翻了垃圾桶,冷着张脸甩门离开。
可想而知,刚消停的江萧两家,一夜之间又因为她一句话人仰马翻。
檀樾回了北城一趟,江意浓每天独自往返剧组。
江意浓虽然脾气不好,但对于应下的工作一直都很认真,只要对方给予她尊重,不说给人以如沐春风的体验,但凡事都会亲力亲为,让对方满意。
这天一直到傍晚,江意浓才从剧组回酒店,走到半路,天已经黑了,到那条偏僻小道时,月亮都出来了,但被乌云笼罩着,光线非常暗淡。
江意浓夜盲,须得照着手电筒才能看清路。
走到一个拐角处时,两个戴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的陌生男人从她身后窜出,手持伸缩棍,朝江意浓头部挥过去。
第一下的时候,江意浓身子迅速往旁边一歪,打到了她肩膀上。
但力道很足,江意浓当时半跪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紧接着,另一个男子抡起胳膊,再次朝她的头打去。
眼看棍子就要落到江意浓头上了,一声哀嚎传来:“啊!!”
是手持伸缩棍的男人发出的。
檀樾刚从北城回来,听说江意浓还没回酒店,有些担心,尽管还没消气,还是过来接她。
车停在山脚,他一路小跑过来,赶到的时候,江意浓肩膀上已经挨了一棍子,映着手电筒那点光亮,檀樾看到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但,却没有听到她痛呼出声。
心尖刺痛。
檀樾飞奔过来,一脚踢在朝江意浓挥棍的男人手腕上,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夜黑风高,檀樾发洩够了,才报警。某一刻,他甚至想,这些伤害江意浓的人应当永远消失的,但他忍住了。
至于指使他们的罪魁祸首,柳笛儿,当然不会放过。
檀樾冷着脸跟律师说:“他们用凶器想击打我妻子的头部,她只是幸运躲开了一点,这算是杀人未遂吧?”
江意浓肩膀骨裂,稍微动一下就很疼,见她脑门上一层汗珠,用纸巾给她擦拭,江意浓避开。
檀樾:“如果很疼,你就喊出来。”
江意浓:“不。”
说话都咬牙切齿的,能一个字回答,绝不多说,还嘴硬!
在檀樾看来,江意浓脾气不仅不好,还非常倔,明明救了她,还记着仇,和他刚来桐县时一样,不理他。
而且待他较之前更冷漠了。
檀樾心裏堵得慌,上次江漫漫发短信给他,让他劝江意浓将股份卖给江崇德,那个“嗯”字不过是不知道回覆什么,随意敲了个字,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呢?
“江意浓,上次的事情……”
江意浓望着檀樾,哂笑:“檀樾,你自己说的不喜欢我,这又是在干嘛呢?”
檀樾一怔。
是啊,他不喜欢江意浓,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的感受?
追到桐县,每天跟在她身后,即便她几乎每次都对他冷言冷语。
看到她受伤,比自己受伤还痛苦百倍。
檀樾从不向人低头,这违背了他平时坚持的原则。
如果不喜欢,有必要费尽心力向她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