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酆刚外出回来,肚子就开始拉稀。
因为清扫组上班期间,非任务不得离开兰秋的规定,林酆便在兰秋大楼的医务室做了简单的检查。
“秋季,很多人都会这样,稍不注意就会出现肠胃不适。”医生说。
“你这两天夜间睡觉要记得保暖,还有不要乱吃什么。你这两天有吃什么生冷的吗?”
林酆摇头:“没有啊。我就刚刚回来后吃了半碗粥,昨天晚上吃了鸡蛋面,就是鸡蛋没煮熟……”
话说一半,林酆的脸色突然一变,抱着痰盂便开始猛吐起来,吐得脸都发青了。
医生忙给他到了杯热水,心想:溏心蛋而已,不至于吧?
但嘴上还是那套医嘱:“食物因人体质而异,加上你的肠胃本就不好,吃生冷的东西很容易腹泻,以后溏心蛋就不要吃了。”
林酆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种恶心的东西。
黏黏的,滑滑的,像蛇胆一样……
他不敢再想,怕再想下去会连同自己的苦胆都吐出来。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本想休息一下,不曾想竟沉沉地昏睡过去。
十几分钟后,医生看他不再呕吐腹泻,便不给他开吊瓶,只开了几片药,想叫他起来,可不管怎样叫都喊不醒他。
医生心下一惊,摸着林酆的额头,发现他竟发起高烧,忙拿温度计一测:高烧42c。
要命!
烧这么高,脑子都要烧坏了。
…
…
林酆做了个噩梦,梦得很乱,梦到自己随着蠕动的水流一直向前。
前方是极致的黑,周身是刺骨的冷。
不时有溅起的水滴从他后背滑落,耳畔只有水流滑过石头的声音,此外再听不见其它。
这里似乎是一处冰窟,逼仄,宁静,寒冷。
他想要嚎上一嗓子,以此来判断自己的猜想。
可前方突然传来一股无形的威压,呼出的空气从他鼻腔里倒灌而入,逼得他无法言语。
周围原本缓慢蠕动的水流却因为这股威压而莫名激动起来。
水流开始湍急,溅起的水滴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在林酆的背上,手臂上,头发上流淌。
而后它们开始汹涌,争先恐后地从林酆头顶上跃过。
水流将林酆抛至最后,林酆的心里突然开始慌起来,他生怕会被抛弃,于是奋力地往前追赶。
即使他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一点白光乍现,在这汹涌的黑夜里大放异彩,周围的水流也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待适应这份亮光后,林酆的头皮瞬间发麻。
物理意义上的麻,带着止不住的痒。
几只卵虫剥开浓密的黑发,在他的头皮里争相爬着,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所谓的水流,居然是由一只又一只的卵虫汇聚而成,密密麻麻地占据了他的视线,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只。
一只较小的卵虫从他头顶掉下来,悬在他的眼皮上。
林酆厌恶把它甩飞,却忽然发现自己也变成了跟这些恶心的卵虫一样的东西。
他低头,便看见自己那副黑色的虫躯,万众瞩目的黑,夹在眼前这堆白色卵虫里十分显眼。
“??/???/”
一个空洞又深远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跨越了亿万年时光,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降临到林酆面前。
哈?
什么鸟语?
卵虫们昂首挺胸,在这满是冰柱的虫窟里摇曳生姿,冲那道白光扭躯呐喊:
“???”
霎那间,一阵电流划过林酆的躯体,他一下子就听懂了这些异族语言。
“阿—米—巴,过—来,接—受—吾—恩。”
不知道为什么,林酆能感觉前面那道白光是在喊自己。
可阿米巴是什么?
我又为什么会感到害怕?
周围的卵虫开始咆哮起来,似乎是在指责林酆的无礼。
林酆的思维极其发散,他想:我又不是阿米巴。
你们骂阿米巴,跟我林酆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