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之间,那几只呱噪得最凶的卵虫突然爆体而亡,恶心的虫液洒了林酆一身。
林酆只感觉全身起了抚不平的鸡皮疙瘩,洗不净的脏污。
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虫窟,赶紧回去洗澡。
太tm恶心了!
但,前方那道白光再次大作,耀眼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林酆眼前的景象。
他现在又是什么也看不见,目光所及,皆是白皙的光芒。
明明是那么地刺眼,可落进他眼中,却恍惚间是那么的温暖,令他心生愉悦,拼命地想要依偎过去。
仿佛前面是一张舒服的摇篮,耳边传来的是轻昵的摇篮曲,而母亲站在摇篮前,正将他轻轻唤醒。
他慢慢靠近,眼里满是欢喜。
源头的光芒越来越耀眼,在林酆靠近的一瞬间,光芒达至巅峰。
盛极必衰。
林酆踏了进去,一只脚踩进光圈之中,两侧的光芒骤然褪去。
那一刻,他看见了一对巨大的翅膀,透明却又富含神韵,上面星光点缀,犹如漫天星辰,尚未扇动,已有寒风裹身。
只一眼,便让人想要跪拜臣服,想要供奉它,成为它最虔诚的信徒。
于是,他另一只脚也迫不及待地踏了进去。
翅膀中央的身躯白光逐渐褪却,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病态的白色虫躯在这对翅膀中间诡异摇晃,肥胖且丑陋,数丈高的虫身上满是褶皱,坑凹不平的缝隙里塞满了令人作呕的青苔,恶心的虫液。
四只铜铃般的大眼珠子挂在那个肉瘤一样的脑袋上,正不由自主地往下淌着血污。
浓稠,湿臭,丑到令人发指。
林酆一下子就呕吐起来,口中吐出一大堆如指甲般大小的黑色伢卵。
他踏进光圈的两只脚顷刻立断,圆圆的脑袋掉到了地上,可他依旧能看得见。
因为他有好几个虫脑袋。
他的身子往后倒飞出来,黑色的虫躯掠过那地上,冰墙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卵虫,往另一处微弱的白光飞去。
那是天上的一抹月光,
那是冰窟的唯一出口。
“无礼!”
“杀了它!”
“吞了它!”
白色卵虫们掀起滔天巨浪,前堵后追,无数浪潮冲天而起,将林酆层层包裹起来。
它们前仆后继,攀咬着林酆的躯体,啃食着他每一寸肌肤,撕心裂肺的疼痛遍布林酆全身。
明明能知道这是一场梦,可疼痛却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令他无法醒来。
他奋力地摇晃脑袋,试图甩开攀附在身上的卵虫,可每甩掉一只,又有七八只顺着他的动作爬上来,爬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嵌进每一个毛孔里。
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鼠齧虫穿,什么叫附骨之疽。
“啊——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林酆大声咆哮着,如刚才一样自断头颅,每断一次便挣脱一次,每挣脱一次便再生一次。
身上黑色的虫壳纷纷剥落,渐渐露出里面微白的肉色。
前方,那只肥胖丑陋的母虫肆意扭动,扭着不堪入目的舞姿,终于赶在林酆靠近冰窟洞口之前,舞动了身后那对巨大的翅膀。
星光点点,一点寒星先至,而后寒风呼啸凛冽。
冷月骤然高升,又似是冰窟直坠。
林酆眼睁睁地看着出口那点微弱月光越攀越高,离他自己越来越远。
母虫在身后亲密呼喊,不停喊着他的名字。
“阿—米—巴……”
林酆怒目圆睁,万千伢卵爆体而出,黑色的船帆托举着他孤零零的身子,挣开白色的卵虫浪潮,奔向头顶的月亮。
他说:“我巴你妈!”
…
…
“啪。”
一个小小的巴掌轻轻落在他的脸上,奶声奶气道:“麻麻说不可以说脏话哦。”
海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