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雨的午后,木屋屋檐滴着雨滴。屋内收音机传来一阵阵歌声,方羽彤坐在桌前跟着打拍子,哼了起来,熟悉的旋律和歌词,但她始终想不起歌名是什么。
“晓薇,该吃饭啰。”一低沉的男声从厨房传来,轻巧甜腻的语气却令人不由的毛骨悚然起来。方羽彤惊恐地转过头,看见厨房里隐约有个男人的影子,是谁呢?她想要走去看,但突然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脚也构不到地,她抬头看见镜子中反射的自己,竟是一小女孩模样,她倒抽一口气,放声尖叫——
方羽彤惊醒,窗外的风呼呼的吹,原来只是一场梦,墙上时针指着半夜三点,她转头看见薄纱窗帘在窗边随着风飘逸摇摆着,她坐起身,下床走到窗边,伸出手要关上,忽然眼角瞥见树林前似乎隐约有个人影。方羽彤皱眉定睛一看,只见一黑影站在距离房子一百公尺的地方,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前方。
“是汪易安吗?”羽彤喃喃自语。
忽然,那人抬头和方羽彤对上了眼,方羽彤看不清他脸庞,只有一双眼睛反射着犀利冷酷的光,看起来异常吓人,让她不由自主地全身一震,颤抖着往后退后了两步,无来由的恐惧笼罩全身,呼吸急促,心跳狂跳不止。霎那间,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在空无一人的小径上,她看见一穿着全身黑的男人朝自己靠近,他戴着一顶黑色旧式的鸭舌帽,她看不清他的脸,随着对方一步步走近,一股压迫感也随之袭来,羽彤想叫但叫不出来——
这是什么?为什么脑中会突然出现这画面,方羽彤双腿一下失去力气跌坐在木地上发出了声响。她无力坐在地板上,突然,门板后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方羽彤惊恐地看向门。
“羽彤!羽彤!你没事吧?”是汪易安担心的声音。这声音让羽彤紧绷的神经暂时缓和了下来,她撑起身体站起来替汪易安开了门。门外,汪易安快速上下打量着羽彤,眼神充满担忧,“怎么流了这么多汗?”他伸出手要替羽彤擦去额上的汗珠,但羽彤下意识地倒退。
“怎么了?”汪易安立刻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害怕的氛围,“又做恶梦了?”
方羽彤摇摇头,转身看向开着的窗户,犹豫着该不该告诉汪易安,但她自己也解释不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一手按着胸口,小心翼翼再度走向窗户,探头看向外头,惊讶发现刚刚那人已经消失。
“怎么了?窗外有什么吗?”汪易安跟上来,警戒地扫视周围一遍。
“我刚好像看到一个人在那里”羽彤不确定地说,接着摇摇头,对汪易安笑了笑,“大概是我睡昏了,看错了吧。”
汪易安双眼紧紧盯着那片漆黑的森林,是他的错觉吗?他似乎感觉得到,那里确实有某种人、或是某种动物的气息,挟带着一股非比寻常的恶意。他关上窗,拉上窗帘,转身按着羽彤肩膀,“这里毕竟是乡下,搞不好树林里有野兽或是坏人,你绝对不要晚上一个人出去,把窗户门都关好,知道吗?”
方羽彤看着像是妈妈叨念的汪易安,忍住笑,点了点头。
汪易安看着羽彤像是在沉思着什么,突然猛烈摇头,一脸认真的说,
“不行,我还是无法放心,今晚我跟你睡好了。”
诶?
“砰”一声,方羽彤把汪易安关在门外,涨红着脸,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动不动就要一起睡!而门外,汪易安则是争着无辜的小狗狗眼睛,盯着门板,不解方羽彤为什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汪易安拖着步伐走过走廊,经过苗得烈的房间的时候停步,心里思量着,还是和苗说一声比较好,毕竟刚刚他确实有感觉到外头有些什么。他敲门,里头却没有回应,转开门把,只见整个房间空荡荡。汪易安蹙眉,苗得烈去了哪里?
隔天早上,汪易安下楼,看见苗得烈一脸若无其事的坐在餐桌前替吐司涂着薄荷果酱。
“昨晚风大,你有睡好吗?”汪易安试探性的问。
“嗯,不用跟你共用一个房间,我都可以睡得很好。”苗得烈不疾不徐地回答,接着放下刀子,咬了一口面包,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汪易安心中涌起了怀疑,他不知道苗为什么要说谎。虽然他认识苗得烈好几年了,但对于眼前这人其实他所知甚少,包括当初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为什么偶尔就会消失?去了哪里?以及为什么会答应收留方羽彤?
每当汪易安想问,苗得烈总是轻描淡写地说这重要吗?或是干脆不回答。太可疑了,他以前怎么没想过呢,这人实在太太太可疑了!
苗得烈转头,看着眯起眼睛,趴在自己身上到处嗅着的汪易安,翻了个白眼,放下手中的吐司,冷问,“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汪易安一愣,身体往后,太明显了吗?阿得难道发现自己在怀疑他?
苗得烈面无表情看着汪,叹一口气,这笨狗什么时候才会学聪明一点。
“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不要在这边上下蹭来蹭去的,让人烦。”
汪易安也下定决心似地深吸一口气,身体向前倾双手按在苗得烈的椅子把手上,气势逼人,“好,那我就直接问了,你昨晚去哪了?别骗我你在睡觉,我昨天去你房间看见你根本不在房间!”
苗得烈轻轻挑眉,仰头看着汪易安激动的表情,突然笑了出来。
“笑什么?”汪易安有些恼怒。
苗得烈收起笑容,突然站起身,猛地靠近汪易安的脸,手轻轻捏着汪易安的下巴,汪易安错愕瞪着苗得烈,两人之间气氛忽然有些奇妙。
苗得烈嘴角勾起回答。
“楼上房间厕所坏了,我到楼下上还得跟你报告?你是我老婆吗?管这么多。“
苗得烈松开手,重新坐回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