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地笑起,虽然习惯了这样的赞美之言,但此刻的感觉却不一样,安文斯的话跟他的人一样,随意自然,没有过多奉承和夸张的意味……
……
傍晚吃过晚饭,安文斯送她来到了那个令她惆怅的地方……熟悉又陌生的家……
“要上去坐坐么?”临下车前她问道,但心里却是没这个意思的,算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好在安文斯是个很腼腆又识大体的人,看出了她的心绪,于是笑着回答:“不了,我在这里等你吧,顺便打个瞌睡。”
“呵呵,那好,我很快的……”她舒心地笑起,转身进了那条久违的楼道。
……
门开了,是一个瘦小的女人,见了紫茉,居然惊讶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妈在么?”她淡淡地点头算是招呼,然后用不带一丝情感的语调问道。
“紫茉啊,好久不见了,你越来越漂亮了呢!”女人这才反应过来,但脸上的笑实在虚假到极点,起码……在紫茉眼中就是这样的。
“我妈在么?”她再次问道。
“哦,在啊,快进来……妈!看看谁来了!”女人说着,朝里面的厨房处喊着话。
妈……不知为何,听到女人喊这话,她有种晕眩的感觉……
然后,还穿着围裙的精瘦女人便匆匆出现在眼前了,相比上一次见面,她似乎更显老了。
“小茉!呀……快进来,快进来!小文,快去倒杯茶!”母亲一脸惊讶,连忙对着还杵在一旁的女人说道。
“哦,好的,紫茉你先坐啊,我去给你泡杯茶来。”方才的女人皮笑肉不笑地殷勤招呼道。
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还是冰冷没有温度的:“不用了,我拿了东西就走。”
“小茉,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过了夜再回去吧?”母亲立刻挂上焦急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期盼。
心里的某个地方微微抽动起来,眼前这个女人,还是渐渐显出老态了,尽管曾经的美丽令人赞叹,然而岁月催人老,她终究还是抵不过时间的摧残。
终究有一天,她也会是这样的吧?
实在不想过久地停留,她直接将来意说明:“把那个交给我吧,我还有朋友在楼下等着呢。”
……房间安静了,其余的两个女人面面相觑。
难耐的沉默过后,母亲终于还是轻声开口:“小茉,你爸几十年光景都在这个小城里度过,现在走了,都说落叶归根,更是应该留下来,不是么?”
她冷冷一笑:“他那几十年光景,似乎过得也并非十分快乐吧?既然如此,留下又有什么意义呢?”
“紫茉,人都走了,难道还要介意这么多吗?”一旁的女人插话道。
“……这是我最后想要做的一件事,而且……跟你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吧?”她淡笑。
女人的脸色显得有些窘迫,争辩般地继续说道:“可是你也要顾及一下妈的感受啊,她很不容易的,这么些年……”
不等女人说完,她就已经接过话:“她是你妈,但骨灰盒里的那个人,却不是你爸……”
一句话,将本来就冰冷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终究,母亲无奈地摇着头,泪眼婆娑,对着她无力地说道:“跟我来吧……”
……
还是那间房,屋里并没有多大变化,淡淡的檀香味道。
父亲的遗像就在眼前,轻轻的微笑挂在嘴边,还是那般憨厚的模样……就好像,还在古巷子里那般的淡然又温暖。
脸颊上不知不觉地滑落下两行冰冷的液体,她轻轻跪下,朝着遗像磕头……
爸,原谅我现在才来看你,从此,我们又会在一起了,不管我到哪儿,一定不会再抛下你了……
心里的话带着沉重,于是,泪水再也止不住……
起身转过头,发现站在一旁的母亲早已捧着褐色的盒子,神情哀伤地望着她:“小茉,你执意要带走,我无话可说……也许你说得对,这个家,也只剩这个让你惦念了……”
伸手小心地接过盒子,很重……很重……但是心里的沉重,却远远要比手上的重量要重得多……
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她转身,淡然地想要离开了,这本来就是今天的来意,她已无需再多留,即使只有片刻……
“小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