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啪的一声,惊堂木在桌上一拍,京城县衙的县令怒瞪堂下跪着的那女子,视线扫过一旁的几具尸体,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又被咽了回去。
那可是晋王的儿子,就这么被人给杀了?
晋王儿子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晋王的脸被打了!
穿上一件新外衣,收拾了一下自己,至少把身上血迹抹去了的楚婉婉抬起头,看向县令,微笑道:“民女楚婉婉,见过县令大人。”
县令看到楚婉婉脸上的微笑,就知这件事要麻烦了,但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万一有用呢?
“楚婉婉,你可知你该当何罪?”县令厉喝。
县令的目光、幕宾的目光、衙役的目光、围观群众的目光都落在楚婉婉身上,现场一片沉寂,等待楚婉婉的答复。
楚婉婉淡淡看着县令,反问道:“民女何罪之有?”
听到这句话,县令头都大了。
完了,是最麻烦的那个类型。
县令硬着头皮说道:“你杀了晋王幺子,隩州郡王,还不知自己有何罪?”
楚婉婉闻言一笑,再次反问:“敢问大人,这天底下可有遭人凌辱,却不许受害者反抗的律法?”
“大胆!”县令又是一拍惊堂木,“是本县令在问你,何时轮到你提问了?杀了隩州郡王,你这可是犯下了数个重罪!”
楚婉婉蹭的一下站起,指着县令鼻子臭骂:“你这狗官竟视大赵律法不顾,当众饶舌,犯重罪的人是你!”
县令都愣住了。
不止是县令,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是京城县衙,县令才是这里的老大,楚婉婉你刚刚杀了晋王之子,竟敢反过来叱问负责处理这件事情的县令?
当然,县令并不是全权负责,他需要做的只是把楚婉婉打进大牢,之后的事情晋王自己会去做的。
“你、你……”
县令指着楚婉婉,手微微颤抖,旋即,他看向两边的衙役,大喝道:“此女咆哮公堂,还不速速将她拿下!”
“放肆!”
就在那些衙役将要行动之时,楚婉婉发出一声呵斥:“罔顾律法,违逆纲常,以强权压人,你这狗官还算县令?诸位且自己盘算,是我咆哮公堂罪行大,还是此人罔顾律法罪行更大?”
这时,县令的幕宾开口了,跟着县令一起呵斥楚婉婉:“倒反天罡!县令大人有官身,而你只是一介平民百姓……”
“放屁!”楚婉婉直接打断了幕宾的话,驳斥道,“他有官身,还罔顾律法,便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身为他的幕宾不加阻拦,竟还助纣为虐,你无官职在身,县令或许能脱罪,可你呢?”
幕宾冷汗涔涔,闭上了嘴巴。
县令咬牙切齿,把惊堂木往桌上再拍,“我是县令还是你是县令?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将此人拿下!”
后半句话是对站在一旁,不知道要不要动手的衙役们说的。
收到这个命令后,衙役们面面相觑。
趁着这个时机,楚婉婉大声说道:“你是县令?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审案?判案?直接把罪行往我脑袋上丢,这算是审判吗?从街上随便抓一个人来栽赃诬陷,这也算是县令职责范围内的事?”
“伶牙俐齿。”
县令气愤地看向周围衙役,大喝:“本县令已经说过多次了,将此人拿下!”
“狗官!”
就在这时,聚集在公堂之外的百姓当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紧接着,人群就开始沸腾起来。
“狗官!狗官!狗官!”
楚婉婉愣了一下,她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帮她。
不过正好,她现在正是需要他人帮助的时候,有人帮她一把,她能更加轻易的向县令施压。
动静闹得越大,县令就越容易对付。
就像是现在,衙役们已经不敢动弹。
县令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没错,可是面对群情激奋,他们只要敢动一下楚婉婉,谁知道那些百姓会做什么?
百姓们的呼唤险些把县令气晕过去,他用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们,一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恢复冷静。
现在他已经明白,想要直接把楚婉婉拿下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需要转变一下思路。
县令举起惊堂木,狠狠往桌上一拍。
“肃静!”
趁着人们安静下来的片刻,县令语速极快地说:“且不论你咆哮公堂的罪行,楚婉婉,杀害隩州郡王一事,可是你所为?”
呵,简单的语言陷阱。
楚婉婉冷笑,答道:“回大人,并非!”
县令眼睛一眯,“楚婉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来人——”
他话还没说完,楚婉婉就大声说话,盖过了县令的声音。
“人是我杀的,但‘杀害’可谈不上。”
楚婉婉笑眯眯看着县令,不卑不亢地说:“隩州郡王带人堵我家门,还口口声声说要霸占我,按理来说,我只能算反击,而非‘杀害’——此事,也是有人看见、听见的。”
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