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沉心凝视,眉头微皱。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敏锐的小鬼。
“不论如何,杀人在大赵都是一项重罪。”县令沉声道。
楚婉婉微笑道:“可大赵律法当中,也有因护持自身而杀人不算犯法这一项。”
县令:“隩州郡王被杀的地点乃是在大街上。”
楚婉婉:“他手下的一个修行者死亡地点是在我租住的别院内,那人还打碎了我的晾衣杆。”
县令:“隩州郡王没有半点修为在身,不可能害你,你杀了那些修行者就罢了,为何还要杀他?”
楚婉婉:“修行者是他派来的,他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第三次,县令大人如何保证他不会再来找民女麻烦?须知隩州郡王在京城内欺男霸女也不是第一回了,他何时有被约束过?审判过?”
说到这里,楚婉婉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朗声道:“难不成在县令大人眼里,王公贵族的命才是命,平民百姓的命不是命?”
县令头皮像是要炸开,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婉婉话音刚落,县令就飞快瞄了公堂外的人群一眼,咽了一口口水。
——这种话可不敢轻易答复!
县令知道,他的答复一旦有所差池,政治生命就要终结了。
“县令大人,对于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楚婉婉笑着追问。
县令焦头烂额,眼神闪烁。
“这……”
没等县令回答,楚婉婉就说道:“连这种问题都答不上来吗?”
看到公堂外的百姓面色逐渐变得不善,县令急忙道:“都是命!都是命!”
楚婉婉展露灿烂笑容,问道:“那么,民女何罪之有?”
“你、你……隩州郡王不可伤你,你却杀了他,此乃罪也。”县令干巴巴说道。
“隩州郡王此前欺男霸女时可有被罚过?被约束过?”楚婉婉讥讽反问。
“自、自然是有的。”说这话的时候,县令自己都有些心虚。
京城谁都知道隩州郡王不是好人,欺男霸女是他的常态,可他什么时候被惩罚过?
楚婉婉嗤笑:“何时?”
县令恼了,大声道:“楚婉婉,如今是本官在审你!”
楚婉婉也大声回答:“若县令大人真想把这个罪行栽赃到民女头上,民女认下也未尝不可!”
——那你就认罪吧!
县令很想这么说,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脸面说出这句话。
思来想去,县令终于下定决心。
“将此案上报大理寺!”
楚婉婉实在是太过难缠,他这里是解决不了的,需要由大理寺来处理。
而且大理寺审判不会有百姓围观,不用承受那么大的压力,想要审判楚婉婉应该会更加容易。
县令知道,一旦他做下这个决定,就会被晋王一派认定为无能,可相比较被认定为无能,他更加希望自己不要犯错,特别是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犯错。
“退堂!”
县令拍下了本次审判的最后一次惊堂木。
…………
“大姐,高!实在是高!”
楚婉婉身边围着几个小弟,他们兴奋得眉飞色舞,不住夸赞楚婉婉。
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胆敢顶撞县令。
楚婉婉下巴微扬,唇角翘起,“老娘问心无愧,本就没有犯罪,只要不害怕那狗官,他又能对我们做些甚么?”
虽与隩州郡王被杀一案有着直接相关的联系,但楚婉婉没有认罪,县令自然无法把她打进大牢。
所以才出现了现在的情况——
楚婉婉作为杀死了隩州郡王的‘凶手’,能够大摇大摆走出县衙,还能够在外自由活动。
整个案子都绕不过一件事,那就是隩州郡王之所以会死,很大原因是在他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他来欺辱楚婉婉,他也不会被楚婉婉给反杀。
所以县令没办法给楚婉婉定义为‘杀人凶手’,顶多将她称作‘杀人者’。
楚婉婉知道,这个案子一旦落入大理寺手里,自己基本上就算是安全了。
晋王能够给县衙施压,却不一定能给大理寺施压,皇帝不会准许晋王把手伸进大理寺内。
不过还不能放松,毕竟自己已经与晋王结仇,谁知道晋王之后会怎么报复自己?
楚婉婉让小弟们散去,自己坐在别院的椅子上,陷入沉思。
“……天下第一楼?”
楚婉婉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
——晋王有没有可能雇佣天下第一楼的杀手来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