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津忙把自己的目光收回，乖巧又柔软的看向蔺蔺：“老师？”
他一边应着身，一边走过去，特意走到了蔺蔺的身旁，在omega的视线和蔺蔺相交的地方站定，将蔺蔺半个身子都掩住：“老师。”
那位omega也回过神来了，将目光落到程津身上，满是好奇，然后又期待的落在蔺蔺身上。
只是他视线刚刚挪过来，就很不巧的被程津移动半步挡了个正着。
omega皱了皱眉，只当是不巧，为了看到蔺蔺老师，他也移了半步，错开程津的遮挡。
程津却不能移了，他面前是桌子，已经挡住了去路，再明显一些，他就会被蔺蔺发现了。因此他只能目光晦暗的看向那位omega，只是这位omega神经粗大，又对蔺蔺即将讲的内容充满了期待，完全没发现程津的视线。
蔺蔺也没有註意到这些端倪。
她只是弯腰伸手将之前搁在桌子上的书本拿了过来，然后看向两个学生：“正好你们两个班的进度差不多。就刚才路露掌握的那个公式，我这边有一些延展题，你们两个都做做吧，一起巩固一下，不然确实容易弄错。”
她推了推眼镜，打开书页，拿着红笔画了几个圈，推到两个人面前：“你们两个人的成绩都不错，让我看看谁的正确率高一些。”
叫路露omega目光雀跃，笑意盈盈的看向蔺蔺：“蔺蔺老师，我会全对的。”
他其实也认识程津，毕竟程津的容貌和他糟糕的成绩在整个学校内都广而有名。现在蔺蔺老师却说两个人的成绩都不错。
路露下意识的认为蔺蔺在开玩笑，少年被追捧的傲气和好胜心在他对蔺蔺做出保证以后，还特意看了一眼程津，隐含着一些小炫耀和笃定。
他身上倒没什么恶意，只是好胜心强，因此蔺蔺只是笑看着，也不阻止。被挑衅的程津却一个眼神也没有回应，他选择直接低下头去看试题，然后沈吟一下，目光转向蔺蔺，指着勾出来的第一道题，报出了一个数字。
蔺蔺脸上含着笑容却没说话，只挑了挑眉，从笔筒裏抽出一支笔递给程津。
路露却被程津忽然报出来的数字一楞，看向两人寻求解惑：“什么意思呀？”
蔺蔺摇摇头：“赶紧做题。”
路露见问不出答案来，只好老老实实低下头去演算了，其实他心裏有一个猜测，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他刚才可是信誓旦旦的挑衅了旁边的同学。
室内安静下去。只有笔在纸上刷刷游走的声音。
蔺蔺看向程津，程津刚才报出的是勾画出来的第一题的答案。她并没有打击学生的习惯，自然也不好告诉路露，程津没有演算就直接报出了正确答案这件事。
只好催促两个人都做题。
不然刚刚放狠话的omega同学大概会被气走的。
她想着这些事，程津却敏锐的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因此抬头回看，就看见蔺蔺盯着他时，讚赏又嗔怪的笑容。
所以蔺蔺老师是知道他比路露更厉害了？
他原本坠入深渊的情绪一下又高涨起来，弯着的腰都紧绷了一些，忙低下头认真演算，手上的笔都移动的更快了一些。
他要比路露更早做完，向蔺蔺老师证明，他才是最优秀的。
时间跑过，程津率先放下笔，他揉了揉手腕，目光落在还在埋头的路露，心底轻嗤一声，全对又怎样？
他不仅全对，他还又快又好。
蔺蔺老师的夸讚和笑容都应该属于他。
他收回视线，将答题过程递给蔺蔺。
蔺蔺目光扫过，心裏就有了数，只是路露还没写完，他便也没有发表意见。
而埋头写题的路露早在做完第一道题就咯噔了一下。因为他忽然发现，第一道题的答案，就是刚才程津说出来的数字。而后看到程津早早停笔，感受到他的视线，心裏更是受惊不小，好在及时稳定了情绪，才将最后一道题写完，交给蔺蔺。
他看向一边镇定自若，云淡风轻的程津。咬咬唇看向蔺蔺，眼底多了些忐忑：“老师。怎么样啊？”
蔺蔺扫过一遍，笑着对他道：“很不错，全对了。”
路露舒了一口气，笑起来，自我鼓掌：“太好了。”
刚才立的flag至少没有打脸。
程津也抬头看蔺蔺，蔺蔺便也看向他：“程津也很不错，全对！”
程津目光轻飘飘的看向正在鼓掌的路露，唇角轻轻弯了弯。
原本还正笑的开怀的路露一下就被这一眼扫的给僵住了。他讪讪放下手，看向程津勉强笑道：“程津同学比我厉害，不进全对，速度还快。”
蔺蔺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不由得失笑。
路露却觉得尴尬，在程津若有若无的视线裏，他只觉得多待一刻都是煎熬，之好连忙向蔺蔺告辞：“老师，那我先走了。”
蔺蔺颔首。
路露抱着书本忙不迭的跑了。
程津这才满意，办公室又只剩下两个人。
蔺蔺还记得之前要保持距离的想法，因此也没动，只对程津道：“坐吧。”
程津可一点儿也不想坐在刚才离蔺蔺远远的空置桌子，他抱着书本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刚才路露落座的位置，当然也是他的老位置。
这裏还残留着路露身上浅淡的香气，程津皱了皱鼻子，垂下的眼睫裏遮盖了眼底的厌恶和嫉妒。他看向窗户和门，迫切希望现在赶紧来一阵风，吹走这裏属于路露的所有痕迹。
只余他的味道。
蔺蔺没看见他的视线，她还是走到了老位置上，弯下腰搬出医药箱，递给程津，淡淡道：“你脸上的伤，重新涂一遍药。”
刚才做题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程津的伤口还是有些肿。
程津还来不及为她的语气伤心，目光就是一亮。
涂药？
他想到两个人中午面对面的贴近，蔺蔺轻柔的上药，耳根一红，整个人身上的阴暗都驱逐了一些，他抿唇克制住笑意：“那就麻烦老师了。”
蔺蔺将药箱推过去：“只是提供一些药物罢了，有什么好谢的。”
她伸手不知道从哪裏掏出来一面小镜子，往程津身前一摆：“你上药吧，我去泡杯水。”
经过今天中午那一茬，她可没准备再帮程津上一次药了。
程津的笑意僵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