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蔺蔺就皱眉,正好现在也是一个教育的好时机,她讲水杯捧起来,慢慢的缀饮一口,然后问道:“你觉得你今天的事情做的是对的吗?”
程津眨眨眼,看一眼蔺蔺,想要试图窥探她内心所想,但蔺蔺的神色淡淡,看不出她真实的想法,他只能按照自己思路道:“是错的。”
毕竟蔺蔺这样问,大约是不高兴的,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但蔺蔺不高兴了,那无论如何,自然是先承认错误再说。
他承认的这样坦然,但蔺蔺看着他的神情,眼裏划过了然,她指尖敲打着杯子,含笑问道:“好,那你说说,你错哪了?”
不知错的人,哪裏会知道错在哪裏呢?他只能按照自己的猜测来:“我和别人打架,您不喜欢。”
蔺蔺步步紧逼:“为什么不喜欢?”
程津抿唇:“打架的不是好学生。”
而像蔺蔺这样的人,一定会喜欢优秀的上进的好学生,而不是换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打架的人。
他的目光黯了一下。
蔺蔺却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看来你是真的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做错,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裏。”
她说着,有点生气,尾音都染上了严厉。
程津低下头乖巧挨训,一双眼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蔺蔺只觉得头疼,她又气又笑:“我不是说不该反抗,只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以后都冲上去打架吗?今天只是两个人,如果人再多呢,三个人,五个人,30个人,50个人,人多势众,你都冲上去吗?”
“拳头不是解决的办法,懂吗?你看看今天只是抓破了脸,以后更严重,那是会有性命之忧的。要学会保护自己。”她语重心长的说。
程津眨眨眼,蔺蔺老师的意思是支持他报覆回去的,只是不讚同他以后在大庭广众之下硬碰硬,而是换其他办法?他想到自己之前给那些人准备报覆方式,完全不用动拳头,于是他当即点点头。
他懂了!
不就是不动拳头嘛!
完全不知道程津内心所想的蔺蔺欣慰的点点头,喝了一口气润润嗓子。
只是她抬头却看见程津脸上的伤痕越来越红肿了。
她没有看见刚才程津自己按压伤痕的举动,只认为是天气炎热,没有及时上药的缘故,于是她催促:“你脸上的伤痕赶紧擦药。”
程津期期艾艾的:“蔺蔺老师可以帮我……”
他眼睛亮闪闪的,期待的盯着她。
蔺蔺:……
她自然是不想给程津上药的,她还想和程津保持距离呢,只是程津期盼的目光有如实质,再想到对方心底对自己的定位。而且如果拒绝了,想到程津成串的泪珠。
蔺蔺果断点点头。
她应该摆正心态,这就是一个小孩,是学生:“好吧。”
程津就弯着唇角笑,他回身用棉签蘸了药水。然后递给捧着杯子走过来的蔺蔺,甚至主动屈膝,半蹲下身,仰着脸配合。
如此周到,蔺蔺拿着棉签“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她仿佛看到了小狗狗递上了玩具球,然后蹲坐在地上,目光期待的看着主人,身后的尾巴摇啊摇。
程津不明所以,不过蔺蔺开心,他就开心,于是也笑起来。
他这样傻乎乎的真挚单纯,反而让蔺蔺不好意思笑了,她只能撇开眼,收起脸上的笑意,然后指挥程津:“又不是没有凳子,坐到凳子上去。”
只是蔺蔺笑意未尽,眼尾唇角仿佛都裹了蜜糖一样,甜的厉害。
程津看着她,只觉得心臟砰砰砰的跳起来,一眼也舍不得移开,他傻乎乎的跟着她的指挥落座在一旁的椅子上。
然后蔺蔺放下水杯,一手抬起他的下颚,俯下身凑近给他擦药。
心跳声未止,一切细微的动静都被放大,然后变得敏感起来。
蔺蔺凑近,他能感受到她温热浅浅的呼吸声,也能感受到下颚上的手指温热细腻,就连伤口上棉签的触感也仿佛变成了蔺蔺的指尖,让人觉得温柔又痒痒。
甚至他能够隔着镜片看见蔺蔺眼底的专註,也似乎能听见她沈稳有力的心跳声。
“好了!”蔺蔺收回手。
程津吓了一跳惊醒,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带动着转椅也往后滑了一截,他刚才好像被屏住了呼吸,现在回过神来,呼吸都粗了。
蔺蔺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了,是我刚才手重了?”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上药的手法,确认自己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怎么程津反应这样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觉得力气不大,单是程津作为伤患伤口处更敏感一些。耐痛的能力也不一样。
程津垂眼摇摇头:“没有。”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下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胸腔裏的心臟还在砰砰乱跳,一点减速的趋势也没有。
但是他不想将这些异常告诉蔺蔺老师,于是只胡诌了一个借口:“是药水发挥作用了,现在觉得有一点点疼。”
蔺蔺也是这样的想的,也没有细究,回身收拾东西了。
程津见她没有继续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他平缓了呼吸,然后和蔺蔺一起将东西收拾好,然后按部就班的学习,回孤儿院。
只是不知怎么的,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他回想当时的情景,仍然只觉得心悸,心臟也会不自觉的鼓噪起来,闭上眼,也都是蔺蔺老师含笑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