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一接过手机的时候,那边劈头盖脑就是一句“宁佳国二那年冬天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不?”
赤司沈默了很久,回了句:“你怎么知道?”在他的印象裏,椎名宁佳国中所交往的人当中,并没有这个女人。
“呵呵……”对方笑了几声,“这个你不用管。宁佳其实很敏感,我知道你喜欢她,所以……”她讲了很多,聒噪得让赤司想直接将电话摁掉。只是对方的内容讲得越来越惊悚,他不自觉地想要听下去,然后脸色不知不觉地变了。直到对方总结性地说了句“要让我放心把宁佳交给你啊。”他的嘴角才多了一抹弧度。
属于他的东西。不论怎样,他必定是会抢过来的。
这天晚上,椎名在宫泽家渡过第一个晚上。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她躺在床上,瞪大着两只眼睛。以前每一次搬家,第一天在那个萦绕着陌生气味的房子裏,她都得在香炉裏点上一小块沈香。精油的味道太浓烈,她不喜欢。而沈香清雅的香气能驱散她身处异地的不安稳,直到几天以后自己熟悉的味道重新填满新房子以后。
宫泽的家中不可能有这个东西。
椎名其实一直一直都很怕,因为她的爸爸是个警察。有时候从电视上或者报纸上看到那些因公殉职的警察的讣告或者表彰时,她都会联想到自己的爸爸。很怕很怕,有一天,在上面讣告看见的是自己爸爸的头像与名字。
从国二那年寒假的某一天开始,椎名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照往常一样回家。打开家裏的门,发现母上大人不在家。她打了个电话过去,母上在电话那头匆匆忙忙地告诉椎名晚上有事不回去了,让她自己从冰箱裏那点东西随便煮煮,或者自己到外面吃去。
天气太冷的缘故她一开冰箱就觉得手冷得厉害,有些不太想动手,便又穿上大衣出去了。
在一家小餐馆裏面,椎名与一只巨型黄毛犬面对面瞪眼。
“我说大黄,你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吃饭!”
“……这裏人少嘛。小宁佳你才是,这裏离你家明明很远的。”黄濑你这就叫做慌不择路!
椎名戳着碗裏的菜,放进嘴裏细细地嚼着,翻了个白眼,“这家的怀石料理很好吃的~”
“诶?是吗。”黄濑狐疑地拿起自己的筷子,试吃性地尝了几口,大概觉得不错,开始有些狼吞虎咽的。黄濑,你的粉丝看到了会哭的……椎名突然想摸摸他的头,可怜孩子,队长怎么就这么狠心。训练啊,很累的。
那边餐馆的女老板打开电视。这个点的新闻已经快完了,电视裏播放的是关于抓获毒枭的新闻。椎名刚想看那么一下,新闻已经完了,换上一步八点檔的爱情连续剧,再看一眼那个女老板,椎名嘴角抽搐地看着她身旁已经准备好了的纸巾盒。
“怎么了?”黄濑含糊不清地问道。
“没什么。”椎名摇摇头,重新开始对付自己碗裏的东西,目光落回碗裏的瞬间,似乎看见了窗外一闪而过的亮光,不是灯光。
ufo?椎名吃了口饭,压下自己有些光怪陆离的想法。只是心裏多了点不安。
吃完饭后黄濑坚持要送她回家。
“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多危险啊。”
椎名望了一眼黑黢黢的街道远处,即使路灯晦暗的亮着,也敌不过那种黑暗侵袭的感觉,仿佛一往前,便要踏入幽冥。她该死的怎么就跑了这么远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吃饭。于是便也不再拒绝黄濑的好意。
两个人沿着街边的路灯,当做散步似的慢慢走了回去。光将高个子的少年与纤小的少女的身影拉长。相互携伴的样子,让有些人着实羡慕与嫉妒。
当站在椎名家门口的时候,黄濑看了一眼没有半点光亮的房子。
“你家裏没人?”
“是啊。妈妈说她今天晚上不回家。爸爸经常值夜班,久了也就习惯了。”椎名把手伸到口袋裏掏钥匙。因为她把她所有的钥匙都放在了一块,轻轻一动,便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听着,却让她莫名心慌。心裏总是有一种不和谐感在挑动着她的神经。
“小宁佳,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呢??”黄濑低下头,朝椎名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椎名被他的笑晃了一下眼,随访仿佛看到了一只摇着尾巴向主人求乞的巨型黄毛犬。
“要死啊说这种话!”她伸手弹向黄濑的脑门。嗯,手感不错,做模特的果然都保养得很好。其实想弹黄濑的脑门她已经肖想了很久了,但碍于黄濑的身高,她最多只能踢踢他的腓骨……这次活该他自己送上门来。
黄濑捂着脑门,疼得咧嘴。这丫头的劲可真大。他略带委屈的把嘴一撇:“那……我先回去啦。”
椎名摆摆手:“路上小心,听说现在有很多怪蜀黍……”看了一眼有些身形不稳的黄濑,又补充一句:“最喜欢你这种又高又帅的美少年了!”
黄濑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凄凉。小宁佳,不要在她安全到家之后、他独自走夜路之前,说这么骇人听闻的事好不好……
“所以大黄,为了你的节操着想,请一定要小心!”少女很郑重地说道。
……黄濑面容惨淡地看了椎名一眼,壮烈地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椎名得意地笑了一下,转身走到到大门处开门。“咔。”她将钥匙插入锁眼,待要转动时,突然顿住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刚才她眼睛的余光好像看到什么黑色的东西晃过去了……
是她的错觉吗?她看着跟原来无恙的院子,有些疑惑。可能是哪裏的野猫吧。她安慰自己到。
她开门进去,在玄关处换好鞋子。伸手摸上开关,咔的一声之后,灯却没亮……椎名有些不敢相信地将开关来回啪啪地按着。终于接受可能停电了的这一事实……
真是要命。她看着黑乎乎的屋子,觉得心尖发悚。等眼睛熟悉了这样的黑暗以后,她捏着嗓子准备到储物间去找蜡烛或者临时照明用的东西。最好赶紧来电吧,她可不想在蜡烛幽幽的灯光下一扭头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真是寒碜人,她不禁一哆嗦。
走了两步,椎名的身形又顿住了。
哐当……
这不是她的错觉了吧。她明明确确地听到了不远处茶几上传来玻璃碰撞的声音。在悄然无人的客厅裏,这样的异动显得多么清晰。
“妈妈?爸爸?”她试探性地叫了两声。她想会不会是父母中的哪一个回来了,发现没电了于是在黑暗中泡茶什么的……但是。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窗帘被风吹着轻轻摩擦地板的声音……狂怒的风从半开的门缝中挤了进来,将门甩开发出响亮的噪音,以及窗玻璃的微微一颤。椎名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紧接着她身后流动的空气有了滞留,原本轻轻吹着她的寒风没有了,还微微的,有温热的气体落在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