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名宁佳准备好毛巾和水,摆在队员们方便拿到的地方。叶山过来取毛巾,看到她不免吃惊。
“不是吧,队长真的挖到墻角了!!”不愧是赤司么。他觉得后背一阵凉风窜过。
椎名宁佳笑了笑,将毛巾直接递给他。在叶山的身影离去后,她看见一个高壮的人影在门口闪过,然后一股浓重的烟味飘了进来。七星牌的香烟,她对这味道有些熟悉。放下手上的东西,她绕过球场走了出去。
泽尻彦靠在门边的墻上,一手夹着烟在嘴边吸了一口,浑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你又干嘛去了?”椎名宁佳忍不住抬起脚,轻轻地踢了下他的小腿。没想到他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跌倒,被椎名宁佳一把拽了回来。回过神他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北辰说让你跟她去把那只狗带走,她在馆裏等你。”他的嘴裏散发着一股更浓郁的烟味,椎名宁佳猜他可能抽了有整整一包烟。
“知道了。你真的没事?”
泽尻彦冷冷一笑,“能有什么事。”他从口袋裏拿出一包新的烟,有些迫切地撕开包装取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了,放到嘴边深吸一口。椎名宁佳楞楞地看着他吞吐云雾的样子。他最近的烟瘾怎么变这么大?
他扭头垂下眼睑看了她一眼。“话传到了。我先走了。”他转身,一手撑着墻站直了身体,挥挥手状似潇洒地走了。椎名宁佳却发现他走得有些不稳,身子飘摇像是被海扁过似的。泽尻彦经常跟些不良青年在一起,椎名宁佳认识他以后,基本上没见过他哪天是没伤的。
估计又是去哪裏鬼混了。椎名宁佳想着回到体育馆裏,向坐在场边的赤司告了个退。最近的赤司意外地好说话,只是问她要去干什么便很爽快的放人了。她加快脚步走到道馆。北辰诺正坐在场中间凝神,渐渐下落的阳光从窗户射进,她的一半沐浴在光明之下,一半沈浸在黑暗之中。据椎名宁佳所知,那是佛陀的坐姿。她想到了那“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此时北辰诺便散发着这样的神采,让人心惊。
听到椎名宁佳轻快的脚步,北辰诺睁开赤红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来了?那走吧。”北辰诺立马解除结跏跌坐的姿势站了起来。她提过自己的东西,一手勾过椎名宁佳,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北辰诺抱歉地说道:“司机被我赶回本家去了。所以今天我们只好坐公交车了。还是说你想搭出租车?”
其实学校门口的出租车少得可怜。没钱的学生搭不起,有钱的学生一般都有专车接送,所以出租车拉不到客自然不想在这做生意了。
“坐公交车就行了。”椎名宁佳说道。听到满意的答案,北辰诺莞尔一笑,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在公交站等了一会儿,车才来了。椎名宁佳跟着北辰诺走上车,伸头看了一眼车的站牌,心裏涌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一路上北辰诺跟她说说笑笑,她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呆滞地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生命是一条美丽而曲折的幽静,路旁有妍花的丽蝶,累累的美果,但我们很少去停留观赏,或咀嚼它,只一心一意地渴望赶到我们幻想中更加美丽的霍然大道。然而在前进的程途中,却逐渐树影凄凉,花蝶匿迹,果实无存,最后终于发觉到达一个荒漠。——萨拉。
北辰诺看着明显已经没在听自己讲话的椎名宁佳,随意地笑了笑,转过头也看向窗外。
“你住在这裏吗?”椎名宁佳看着面前的建筑物,心裏又浮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是啊。”北辰诺弯起嘴角,满心愉悦地打开大门,站到门边欠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这裏有小宁佳的味道哦。”
椎名宁佳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走进她曾经熟悉万分的家裏。家裏的家具基本上已经被北辰诺换掉了,她喜欢古典一点的东西,所以客厅裏的座椅看起来好像是中国清代的红木椅子,吊灯是民国时期的回流欧式吊灯,按椎名宁佳来看,不怎么好看,餐厅与客厅的交隔除放着一个屏风,上面画的是红莲花,书房裏摆着的是一张太师椅,椎名宁佳可以想象得到北辰诺躺在上面的自得的样子。能看得出,屋裏的摆设都是古董,北辰诺花了大手笔,一栋房子被她整得像是中国古代的公主府。
朔子像脱了缰的野马,从二楼直冲下来,伸长了舌头挤到她的身边,硬是跟她挤在一张椅子裏面。
北辰诺从厨房走了出来,手裏拿的是刚从冰箱取出的一小罐茶叶。
“西湖的龙井,尝尝?”也没有等待椎名宁佳的回应,她自顾自地沏起茶来。她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小巧玲珑的茶杯在她举手投足的优雅之间舞着,水流泠泠地飞入茶几。椎名宁佳倒是想起来了,北辰诺是个货真价实的中国人,对中国的西湖龙井情有独钟。这罐茶叶怕是吩咐人特意回中国买的特级茶叶。
椎名宁佳拿起一杯茶放到嘴边抿了一口,清香四溢。好茶加上好的茶艺。
“听说,你叫朔子‘赔钱货’?”北辰诺捏着一盏茶杯,细细地把玩,不经意间问道。
椎名宁佳忽然被手中的热茶一烫,,无意识地松了手,朔子迅速地衔住,邀功似地摇摇尾巴把杯子递回给椎名宁佳,她接过一看,茶杯已空。这狗,一直有洗餐具的嗜好?
“换一杯吧。”北辰诺拿走她手裏的那只杯子,另外递了一盏到她面前。忽又低低一笑。
“听说,你答应赤司征十郎到篮球部了?”部长大人你哪来的那么多听说……
椎名宁佳诧异地睁圆了眸子,“不是部长你答应的么?”
北辰诺摆弄茶具的手一顿,抬起眼,“你觉得我会同意?”
椎名宁佳顿时楞住了。她不同意?……那赤司,是在骗他?她的心裏划过万般答案。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相信他。”北辰诺轻轻一笑,将杯中的龙井一饮而尽,随着杯子落回桌上的清脆声音响起,她接着道:“这是不是说明了什么?”
椎名宁佳的脑袋裏千回百转,“你那天跟赤司说了什么?”
“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