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两天,椎名宁佳已经习惯了将所有的事压在心底,总露着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她提着一袋东西走下车,被站在车门边等着的实渕玲央顺手接了过去。然后她很快便被眼前这座巍峨的山峰震撼到了。眺望着眼前的这座山,山上是层层的密林,没有石阶可走。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窄小通道,是山上的住户日积月累走出来的。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的?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树上不时有鸟飞出来,时不时还撺掇着几只山鸡,灌木丛裏还有黑影掠过。他们是不是还可以打野味?
脑子裏的记忆不禁回到昨天。
“周末部裏要出游。”
赤司坐在场边的椅子上,拿着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汗。身上被汗濡湿的球衣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姣好的肌肉,□的皮肤因为汗湿与光的反射,似乎金光闪闪,让后场几个偷看的姑娘们春心荡漾。他把毛巾盖在头上,擦着脸上与脖颈的汗水,露出一双异色的眼眸,裏面映着一动不动盯着他傻看的椎名宁佳,突然把毛巾一甩,丢到她的身上,说出了上面那句话。
椎名宁佳被劈头盖脑袭来的毛巾弄得一阵懵,因为赤司好死不死地正好把毛巾扔到她头上。她呆呆地看着垂在自己眼前的白色物体,一时不知道该先消化哪个消息,是关于出游的,还是毛巾的?只见那毛巾蘸了赤司的汗水,微湿的感觉让她的头皮一阵凉。她眨眨眼,意外的没有臭味……
椎名宁佳扒下毛巾。
“要去干什么?”最近部裏的活动是不是多了点……
“……爬山。”看赤司略有不爽的样子,这个主意绝对不是他出的。突然他视线一移。
“你脖子的红痕是怎么回事?”
嗯?椎名宁佳疑惑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在碰到有些灼烧的感觉时,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可能长痱子了吧。”她打了个哈哈。
赤司带着鼻音勾出一个单音节,神色有些莫测,却没说什么,只是忽然站起身来,把椎名宁佳吓了一大跳。然而他只是和她擦了个身,走到篮球场上。传球的力道之大让叶山措手不及向后退了两步,有些纠结地看着他们的队长。浓浓地低气压正从球场上的一点慢慢地散发开来,让所有人的脸色有了变化。
赤司在不爽。
……
如果知道后续发展是这样的,椎名宁佳死也不会来。爬山?这山是没开发过的吧。她欲哭无泪。
实渕玲央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这么说实在有点不负责任了吧。少年你们都长得那么健壮,让她一个小身板情何以堪啊。不过,他们好歹帮她拿了东西。她现在两手空空乐得清闲地看着其他人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心裏总算平了一点。
刚一踩上那山的第一寸土地,椎名宁佳听见自己鞋下面传来沙沙的声响,一堆碎砂砾从脚边滚落下来,她发觉自己往后滑了两步。
“重心往前一点。”赤司从后面托住她,等她站稳后,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棵被雷劈死的枯树前折下一根树枝,潇洒地一扔,正中椎名宁佳手中。
“不行的话,用这个拄着。”
椎名宁佳手捧树枝默然无语,装作没看见部员们从她身边经过时对她投以的暧昧笑容,神伤地走在了最后面。
照她这样的脚程,到达山顶估计都已经晚上了吧……这座山寂静得只有虫鸣鸟叫,荒凉得像是没有人烟的样子。实渕却说上面有好几家住户,实在难以想象。明明脚下的路,已经隐隐约约地长草来了。
果然男生和女生的体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椎名宁佳无语地发现自己一抬头,前面竟然没有人影了,再然后,前面的两条岔路是怎么回事?
左?还是右?椎名宁佳盯着岔路一脸纠结。如果她的晶状体有放大镜的功能,她只怕能把路边的草烧起来。她主要的问题在于,两条路都像是有人走过的样子,路面上都有凌乱的脚印。想拿起手机打个电话,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泪目。好吧,她的包不在她身上。在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快要疯了的时候,忽然听见左边的地方传来一声沈沈的呵斥,声音沈闷她暂且听不出是谁的,但,这就代表左边有人了吧。
于是她拄着树枝走向左边的岔路。
走在前面的赤司突然觉得心裏一阵不安。这个不安其实不是来自于他本身,而是一个女孩子。他停顿下脚步回头往下一看,心下嘆了口气,队伍裏果然没有了椎名宁佳的身影。连跟也会跟丢么。
“一起去吧。”实渕显然也发现了。
“不用了,你们先上去。”
椎名宁佳沿着左边的路走了许久不见人影,自己心下也有些怀疑。又开始纠结是自己是落下得太多,还是完全走错了路。走着走着,天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四周又静悄悄的,她心裏不禁有些害怕。虽然她比一般女孩子的胆来得大,但她不外乎还是性别为女的生物。
在终于听到前方有声音传来的时候,椎名宁佳几乎感激涕零。只是走近一看,不免大失所望。那是一头缓慢前进的牛,牛的主人不知道去哪儿歇息了,把牛放在这,任它在路边吃吃草,散散步。
椎名宁佳认清了,她是走错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