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移了话题,两手叉腰,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一桌子的文件。
“听说她会占卜,有兴趣的话忙完之后你可以去找她单聊。”
没有人知道疯女人这样的流浪者是哪一天冒出来的、从哪里冒出来的,当然,等疯女人哪一天在城市的角落里冻死病死,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他历来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感兴趣,所以不管疯女人说他快死了还是说他快发财了,他都不会太当回事。
……
迈洛从未见到过这样的目光,尤其是从一个孩子眼中投射出来的……
丽贝卡也发现了黛西的异常:
丽贝卡一把抱起黛西,撞开迈洛就朝着楼梯口冲去,口中大喊着:
“怎么了?!”
“呃……主要…太奇怪了你知道吧。”
此时会议厅的圆桌上堆积了大片的资料文件,其中一些文件甚至散发着发霉的味道,天知道丽贝卡都是从哪里找来这些东西的。
灰溜溜地走回到会议圆桌旁边,迈洛脑海里一直浮现出黛西眼中那虔诚且卑微的眼神,莫名地感到心烦意乱。
“让开!”
“见鬼了,你们厨房里的炉灶都还在烧着,但是一个人都没有,我自己热了一些牛奶。”
“你说呢?”
黛西始终一言不发。
在执法所正门口。
……
迈洛忽然发现,丽贝卡这位全天冷着脸、说话不带半点情绪的执法官在面对小孩的时候,忽然变得非常的温柔体贴,连语气都变得轻柔了起来。
“尼禄有他的压力,山谷收容所的事情我全部都告诉他了,但没办法,这个案子再不结,我们可能就得换一个督察了。”丽贝卡摇摇头:
“教会在这边的各个级别都有属于他们的人,下议院,甚至上议院那些世袭的贵族里头都有他们的虔诚信徒,如果他们铁了心想要把案子了结掉,谁都拦不住的。”
一瞬间,他似乎又能够理解那些被教会从大瘟疫中拯救出来的人为什么会成为黄金树的信徒了。
与小黑屋相对应的走道这一头,是一个敞开式的会议厅。
她好像真的把迈洛当成什么所谓的神明使徒了。
城区中的流浪汉并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像疯女人这种存在,只要他们不做出危害其他居民的举动,监城守卫也不会搭理他们。
这就是宗教思想的力量么?
他在楠薇城第23教区街头执勤的几个月里也曾有几次见到过这个疯女人。
心里暗暗嘀咕着:废话呢老子可是九年义务教育树立起来的纯纯的唯物主义青年。
“你这里会不会刚好有威士忌。”
眼球,又是挖眼球。
一直到迈洛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
“之前的几宗凶杀案的资料。”丽贝卡回道:“死掉的那名马夫,在执法所里已经当将近十年的工了,我这段时间把他的底细查得很清楚,这老头除了平时比较喜欢喝酒这一个毛病之外没有别的问题,他不可能是凶手。”
迈洛放下文件,朝着楼下走去……
她的双手双脚都被捆绑着,口中塞着档案纸。
之后,俩人就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几分钟后,他手里拎着一锅热牛奶回来:
按照她的初步推断,或许教会结束大瘟疫的手段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被封锁在山谷里的那些尸体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但她现在需要弄明白的是教会屡屡破坏连环凶案现场的目的是什么,教会到底在隐藏些什么。
迈洛脑子里浮现出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一瞬间思绪又返回到他刚刚来到楠薇城那会儿的状态里,莫名地想要喝点辣喉咙的东西。
……
心道:那既然尼禄是要把我提拔到执法所的人,他肯定不能倒台,至少在我通过考核之前不能倒台,他希望我跟着丽贝卡一起调查……嗯,那就查查看呗。
他找了个杯子倒了一些,然后就自顾自咕噜噜地喝了起来。
“那你给我的这个又是……”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
按照迈洛的判断,黛西一家应该也是黄金律教会的忠实信徒,没记错的话他在凶案现场的屋子里见到了挂在壁橱上方的黄金树油画。
……
这就是母性光辉吗?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区,迈洛小声的调侃了一句。
如此严重的遭遇让孩子神情恍惚,坐在档案室里的办公位置上,目光呆滞,时不时还手脚微微发颤。
“她这几天一直呆在教会,教会的说法是给她进行洗礼,今天我才把她接回来的,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不说话,也不怎么吃饭,她说她想见神明派来救她的使徒,我想了半天才明白她说的人是你。”丽贝卡半蹲在地,把黛西的双手拢在自己手心,用动作安抚着黛西的情绪。
“就是说他是受害者之一咯,那你们还把他定为罪犯。”迈洛冷笑了一声。
“每天被我押进执法所的男人多了去了。”丽贝卡瞥了迈洛一眼。
但是下一秒,迈洛就听到了铁锅和玻璃杯落地的声音!
他连忙放下杯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档案室的位置。
丽贝卡丢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
鲜血从眼眶中不断涌出,浸湿了黛西的整个上衣。
人在经历了极端恐惧的事情之后,会对施救者产生强烈的精神依赖。
丽贝卡指了指迈洛身后走道正数第二间房间:“从那儿开始。”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伤在身,她完全不介意给迈洛来上几拳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在看到迈洛和丽贝卡两人出现的时候,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嘶哑的嗓音就像是用铁丝在锯着木头一样令人头皮发麻,用干枯弯曲的手指指着迈洛和丽贝卡:
……
十几分钟之前还好端端地坐在档案室里的黛西此时倒在血泊里。
从二层开始就是整排的独立科室,中间一条笔直的通道,两侧是挂着不同序号牌的房间。
丽贝卡冷冷地摇摇头,她是半点也没有get到迈洛想要表达什么,只当他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混蛋而已。
“嗯……很冷吗?”
…
此时她的眼眶内空空如也,不久之前那对盯得迈洛手足无措的眼睛已经消失不见。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她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黛西的身上,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不会生病了吧。”
没有窗户,没有第四人出现过,可是……我和丽贝卡两人一直都在门外啊。
……
这诡异的一切让迈洛感觉自己有些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