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娟秀小楷。江晚意人如其字,乖巧,恬静。
联系方式上的那串数字周怀礼多留意了几下,走出公司大门后便立刻输入到手机中。
终究是在背后搞得小动作,不太体面。
但周怀礼这人向来不爱掩饰自己的“坏”,他总能坦坦荡荡地搞这些小动作,使各种手段。他不在乎什么高风亮节,他不需要。
年审刚开始的工作还是蛮轻松的,每日朝九晚七。
对于审计这个行业来说,这个工作时长已经算是非常幸福的了。
以前年度的底稿清晰完整、逻辑严谨,盛昶集团的内控制度也搭建的完善,这个年审任务比起那些开荒项目要容易的多。
江晚意在工作上的交接也没有遇到困难,虽说是从内资所跳到外资所,但工作大体都是雷同的,而且她英语很好,很快就适应了用英文去做底稿。
今天是周五,项目经理给大家开了个小会。还有很多同事在其他项目上,没有来北京,便线上线下同时开了个视频会议。
会议内容很简单,介绍了下盛昶集团的信息,强调了需要重点关注的问题,嘱咐大家做底稿时不要“放飞机”和“挖坑”就散会了。
财务那面约了审计今晚聚餐,下午三点多项目经理就让大家回酒店休息了,说是要给大家化妆打扮的时间。
项目经理整理电脑的充电线时,还跟江晚意商量说晚上聚餐时一定要帮他挡酒。
他有酒精过敏,江晚意是亲眼看到了的。落地北京那日财务总监就请审计团队吃了个饭,项目经理被硬劝了半瓶啤酒后立刻浑身起满红疹,直接进了医院挂水。
谁叫他酒精过敏,谁让他是她的领导,就算江晚意不想喝酒,也只能应承下来。
其他同事陆续都离开了会议室,屋内只剩了小蒙和江晚意。
行政给审计团队准备了很多零食和饮料,小蒙抓了两瓶牛奶到江晚意身边坐下。
“走呀?”她把牛奶递到江晚意手边。
江晚意正在整理资料清单,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稍等,我马上就完事了。”
小蒙喝着牛奶,视线却一直在江晚意身上打转。
她觉得江晚意是真的好看,个高腿长,还配了张巴掌大的瓜子脸。细腻的皮肤完全不像在审计行业挣扎三年该有的状态,柳眉纤长,唇红齿白,鼻尖上的小痣也恰到好处,给这张本就难忘的脸又添了一个记忆点。
虽然江晚意现在化了淡妆,但小蒙依旧觉得就算年审进行到年底最忙的时候,所有人都素面朝天灰头土脸时,江晚意也会是这行人中的一股清流。
美丽,迷人,且带有一点神秘感。
作为新同事,小蒙对江晚意了解的比较少,只知道她是北方人,之前在南方小城做了三年审计。
关于家庭和爱情,她从来不多说,总是寥寥几语,巧妙地引到别的话题上。
小蒙试图打破这种神秘感。
“晚意……”
“嗯?”手里这行字还没打完,江晚意慢慢把脸转向小蒙的方向,眼睛还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小蒙一直盯着她。
江晚意按下保存,退出文档。
“怎么啦?”
“那天早上咱们在咖啡店门口遇到的那人,是邢秘。”
江晚意知道她指的是邢磊,但她不明白小蒙想表达什么,索性不说话了。
“我跟财务那面的赵姐打听的,她告诉我邢磊是总裁秘书。”邢磊下巴上有颗明显的痣,还算是比较容易对上号。
江晚意抿唇点点头,她知道小蒙想问她什么了。
“诶呦……”小蒙好奇心作祟,不问出结果来是真难受,“晚意你怎么会认识邢秘?我做了两年盛昶的年审了,还没跟他碰上面呢。你……之前来过盛昶?”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儿。”
江晚意没有说谎。
她跟周怀礼谈恋爱那几年,确实去过他的公司。但当时周怀礼还是北京子公司的负责人,江晚意去过的,也只是位于通州的子公司罢了。
三年前两人分手后,周怀礼没有辜负家中长辈的期望,回到总部参与到夺权之争中,耗时两年多终于扎稳根基,在总部有了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而原来的北京子公司也合并到了天津分部,通州那处的楼盘早被抛售,陆陆续续不知换了多少家公司。
小蒙姑且信了她的话,又接着追问道,“你之前说过邢秘是你的熟人,那你有没有见过周总啊?”
小蒙听赵姐说的,周总是大院出身,有头脑有颜值,完全是贵公子的形象。对于这号人物,她总是有些好奇的。
听到“周总”两字,江晚意眼神有一瞬的空洞。不过几秒,方才怔住的表情已经被淡笑取而代之。
“没有见过啊。”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坦然地说着谎话。
没有见过吗?反正是爱过、亲过、睡过。
“走吧,你不是还要回去化妆?”江晚意将电脑收进包里,穿上大衣,围巾松松垮垮在脖子上绕了几圈,挡住小半张脸。
小蒙还在回味刚刚跟她的那段对话,觉得自己好像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对了晚意,今晚聚餐韩磊不在,估计得是你冲到一线挡酒了。”
“韩磊不在?”
韩磊是审计团队里的酒仙,他一缺席,团队的战斗力直线下降。
“嗯,他临时被借调走了,下周才能回来。”
失去了并肩战斗的伙伴,江晚意有些没底了,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去买点解酒糖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