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现象叫“普鲁斯特效应”,意思是说有时闻到某种气味,会突然想起很久之前某段尘封的记忆。
简单来说就是,闻香识人,闻香忆事。
周怀礼打开汤盅,姜的味道扑鼻而来。
江晚意突然想起来以前周怀礼就经常给她煮红糖姜茶喝。
她来例假总是痛经,她一直习惯吃止痛药,被周怀礼知道了,全给扔了,他说是药三分毒,坚决不让她吃。
周怀礼这人霸道,根本不听江晚意说的“一个月吃一次不影响身体”,非要给她煮红糖姜茶暖宫,她讨厌姜味,他就逼着她喝。
一来二去,江晚意反倒习惯了姜味。
江晚意用小勺尝了一口,甜中带辣,跟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放下勺子,端起碗,一口气喝下去一半。
周怀礼坐在一旁,注意到她脖子上暧昧的红痕,又想起来几小时前发生在别墅里的那一幕。他把碗里的姜汤添满,漫不经心地说出思忖良久的道歉,“今天是我不好,欺负你了。”
他覆上她的手,将温热传递给她。
“我们好好的,别吵架。”
江晚意低头坐在那里,心里犯拧巴,终究还是吃软不吃硬,回握住周怀礼的手,声音低低地说:“是我说话太伤人。”
她用指甲抠周怀礼手背,重复他的话,“我们好好的,不吵架。”
“把姜茶喝完,我们回家。”
“嗯?”
江晚意愣了下,说:“已经入住了,房间钱没法退。”
周怀礼提了口气,拿她没办法,但又得好声好气地哄人家,“我把钱退你,可以吗?”
他又气她总关注些没有用的点,在她额上凿了个栗子,“嗓子都喊劈了,不赶紧跟我回家吃药?”
江晚意对自己人为造成的烟嗓有些尴尬,摸了摸喉咙,又抠抠脸,手不知道该放到哪好。
周怀礼态度很好地暗戳戳催她:“趁热把姜茶喝了。”
江晚意老实了,喝完姜茶乖乖跟着他回家。
她都不去问周怀礼是怎样知道她在这里的,他总是有本事查到他想知道的一切。
睡到半夜,江晚意醒了。
身下湿漉漉的,她担心自己弄脏床单,立马起身查看。随着她下床的动作,一杆血哗地流下来,跟血崩似的。
都怪周怀礼,要不是喝了红糖姜茶,她也不至于量这么大。
来不及检查床单了,江晚意急匆匆地往洗手间走,先把自己整理干净。
江晚意睡眼惺忪地坐在马桶上,看着自己蹭上血迹的内裤和睡裤,顿时无比烦躁。她太困了,现在只想睡觉。
烦死了,忘拿内裤进来了。
江晚意正闹心呢,周怀礼推门走了进来,同样也是惺忪的睡眼,不适应洗手间内的光线,脸皱成一团。他递给江晚意一套新睡衣和一只内裤,声音是刚醒的低哑,“床单没蹭上,赶紧换完衣服回来睡觉。”
江晚意从洗手间出去时,周怀礼正站在冰箱前喝水,江晚意走过去,冲他伸出手,她也有些口渴了。
周怀礼看了她一眼,把手里喝剩一半的冰水扔回冰箱,走到餐桌前给她倒了杯温水。
……
翌日上午江晚意洗漱过后,打算把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洗出来。她打开脏衣篓,里面空空如也。
不对啊,昨晚明明放在这儿的。
怀疑是自己记错了,她又好一顿找,把每个抽屉都拉出来看了,也没找到丢失的衣物。
最后她把抽屉推回去,心里大概有数了。
果然,阳台上沐浴着阳光,跟随风的节奏轻轻摇晃的,正是她的衣物。
江晚意静静看着周怀礼洗好的衣服,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眉眼有多温柔。
唉,他这人啊。
周怀礼这人霸道,一向发号施令惯了,骨子里总有些暴君的强权。可他霸道嚣张的同时,又会在江晚意的生理期给她煮红糖姜茶,会半夜搓热了手,给她暖肚子。他会在江晚意画眼线时默契地递上一根棉签,同时整理好梳妆台上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他会在江晚意生病时一遍不落地提醒她吃药,睡梦中都时不时地手覆上她额头,确认她有没有复烧。
他没有下午茶的习惯,却总会为了她准备一杯蜂蜜柠檬水和两块小蛋糕。他嫌鲜花庸俗,却安排人定期买了花摆在家里,就为了她看到花时心情可以愉悦。他不信佛,却一向耐心地等她拜佛烧香,一个人站在寺庙前忍受他讨厌的香火气味。
他的霸道下总有专属于她的柔软。
平淡的日子里,江晚意总会被他不经意的浪漫击中。任何不可明说的细节都会如蝴蝶挥翅,在她心中掀起关于爱意的巨大风浪。
盛昶集团。
邢磊把周怀礼要的那段监控投到显示器上,负着手站在一旁,在看到显示器中熟悉的身影出现时,愣了愣,“李响?他怎么在这儿?”
周怀礼看着显示器里李响歪着脖子想要看清江晚意正脸的动作,略眯了眯眼。
餐厅的监控只有影像,没有声音,邢磊猜不出两人交谈的内容,但看到李响拍脑门的动作,知道他肯定是说了不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