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四舍五入便是石锤了苏念蘅的话。
被唤作尺明的暴躁弟子瞪了对方一眼,发现其他弟子都在用古怪的表情盯着自己看,瞬间社死,暴躁得想杀人。
但碍于苏念蘅的辈分不敢轻易动手,但还是忍不住怒道:“小师叔,尺明敬你辈分喊你一声师叔,但小师叔也不该自持身份途听途说恶意中伤弟子,若小师叔如今对弟子说一声抱歉,弟子便也只当小师叔年纪小不知轻重,否则他日回落,尺明必然禀明师尊,为尺明讨回公道!”
眼前一个小小筑基,还是对宗门毫无贡献的筑基,尺明还真不把对方放在眼内。
心道,要是这小筑基不肯认错或是对自己动手,那自己就可以好好地教教对方做人。
苏念蘅自诩是个正经小师叔,能用嘴咀到对方自闭的就没必要动手了,当下便轻描淡写地抬起手指,指着尺明背上的人命官司形容起对方的外贸特征来。
大约是苏念蘅描述得过于仔细,又加上那位识于微时的弟子一直在旁边抽气说“正是如此正是如此”的,竟让郎心如铁的尺明忽然觉得脑后有些凉飕飕的。
其实也不怪尺明觉得脑后凉飕飕的,主要是他背上的冤魂已经缠着他多年,终日靠吸取他的仙气度日,竟也修出了几分机缘,如今都已经成了鬼怨缠了,只怕再过几十载,这些鬼怨缠便能成气候,一旦再得了机缘便能以鬼修的身份重塑人生了。
苏念蘅边说边用目光扫向同行的其他弟子。
这些弟子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人命官司,有些人身上甚至还背着玉华楼弟子服的魂体,就连苏念蘅身边的韩双双背上也有当年那个瞇瞇眼韩家子侄的魂体在,不过……
感到苏念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弟子们都忍不住脑后凉飕飕的,总觉得她的目光甚有深意,不少人当下就琢磨起自己做过的恶事,面色都变得不太好起来,倒是苏紫蘅,此刻在这些弟子中未免太过冷静,甚至还出言相劝,让尺明不要和小师叔计较许多,“吾辈修士,斩尘缘天经地义,师弟你莫要太过介怀,小师叔还是个入世未深的小姑娘,怕是下山之前得过宗门叮嘱又得了什么宝贝,如今又是领队,你有什么委屈的回去宗门再议或者私下和小师叔解决也是一样的,不要当着这么多同门面前闹得这么僵。”
这话说得体贴,几乎是含在喉咙裏说的,架不住苏念蘅灵识强大耳聪目明,心裏听得直发笑。
感到苏念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苏紫蘅只是安静地站到了旁边,仿佛刚刚故意挑衅尺明、暗示尺明私下对她动手的不是自己一般。
那尺明得了苏紫蘅的暗示,果然皮笑肉不笑地对着苏念蘅拱手示弱,眼底裏却缠绕着贪婪的恶意,琢磨着苏念蘅身上大约真有什么宗门法宝。
苏念蘅只当不知,一场闹剧就这样揭过。
一行十六人,到底还是要找个歇脚的地点。
苏念蘅不想其他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再闹出什么搜魂的恶事,索性便亲自出马,只让韩双双看着其他人。
韩双双刚刚得了苏念蘅解围,虽然有些拧巴,但还是应下了。
弟子中看着苏念蘅装成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一般去缠着刚刚逃过大难的店小二问话,还在恶意猜测她无功而返,结果不多会,就见那店小二鬼鬼祟祟地附耳到苏念蘅身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这才离开。
然后,苏念蘅便带着半信半疑的众人,来到了城东一处可供歇脚的废旧庄园。
废旧庄园光是那四扇大门就看得出曾经的气派,但如今已经破落,牌匾落在地上,有弟子上前,拨开上面的积尘,只能隐约辨认出“水云堡”三字。
推门进去,荒废的庄园裏庭院破败,水流干涸发臭。
到处都有被烧焦过的痕迹。
本来漫不经心就在弟子之中的苏紫蘅忽然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了苏念蘅的方向,却见明艷大方的少女此时正好奇地张望,似乎在寻找今晚可供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