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恐怖如斯(10)
“这地方……看起来不太适合落脚啊。小师叔该不会是被那店小二骗了吧?”
走在苏紫蘅身边的弟子本就与他熟络,听到他的疑虑,便做了那出头鸟,把他的话鹦鹉学舌地对苏念蘅说了一遍:“小师叔,那个店小二是不是诳了你啊?这裏好像不太适合落脚啊。”
实际上苏念蘅可没从店小二嘴裏问出可以在水云堡落脚的事儿,相反地,她故作好奇地问店小二有没有听说过水云堡,然后店小二就一脸惊慌地叮嘱她千万别接近水云堡。
大约是见她一脸天真烂漫,又见他们一行人都穿着同样的弟子服,以为他们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觉得苏念蘅大约是哪个大门派的掌上明珠,便凑到苏念蘅耳边,仔细叮嘱水云堡已经荒废了快五十多年了,之前因为地处繁华的城东,朝廷也曾动过主意想要重新修葺,可惜修葺的工人总是遭遇意外横死,后来还传出了月圆之夜便有鬼哭传出的怪闻,官府后来也请来了道门弟子做法事,但据说法事是做好了,但进去修葺的工人还是该横死的就横死,总之一来二去,这地段再好也没人敢打主意了,于是才荒废至今。
还有就是,店小二还曾听他祖父曾经说过,当年水云堡也曾是出名的武林世家,也有交好的武林同道在发生惨剧后过来吊拜,听说来吊拜的人倒是没出事,但那些打歪主意的宵小则疯了死了几个,之后也渐渐地没人敢靠近了。
本地小孩儿时听得最多的就是长辈们说的水云堡鬼故事,总之本地也没人敢接近那边。
但别人会怕,苏念蘅可不怕。
她心心念念萦牵梦绕的就是回来水云堡看看,如今有了机会,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得回来。
找店小二套话,也不过是装装样子,不然她直接把弟子们带进来,也是要诸多解释。
而苏紫蘅交好的弟子说的话,也不必苏念蘅去应和,就有人打趣道:“吾辈修士,以天为席、以地为床,山林野外能宿得,破败庄园自然也能宿得,堂堂金丹修士,不会是眼见庄园是闹过人命官司的便怂了吧?”
堂堂金丹修士自然是不能怂的,没见小短腿筑基都没怂,还在好奇地四处查看吗?
就连韩双双这会儿也开口:“诸位师兄们,那处房子似乎尚能歇脚,咱们收拾一番明天便赶路吧。”
韩双双这一指真是画龙点睛,直接指中了当年祖母停棺的堂屋。
苏紫蘅面色微僵,但眼见众人已经前去打扫,也只能随大流了。
苏念蘅走入堂屋,堂屋几处瓦片已经空了,地上积水余尘泥结成了一块块的,堂屋裏已没有祖母的棺木,想着大约是后来被官府的人送走了,只余一些残缺的黄纸落在地上,与尘泥埋在一起。
这时,几名弟子一起施展了清尘决,瞬间便把这些旧日的痕迹清理一空,只余地上斑驳的红砖。
忽然有弟子“咦”了一声,对着曾经停棺的位置断断续续地念道:“苏……念蘅……吾妹礼监……”一顿,惊喜地招呼苏紫蘅过来看:“紫蘅师兄,你瞧,这位的留字是给一个叫做苏念蘅的姑娘的,这姑娘的名讳和你就差一个字,该不会是你的本家吧?”
苏紫蘅无事人一般踱步过来看了看,发现是有人以剑在地上留言,也不理会其他同门吃瓜的表情,只面色端方地说:“大约是巧合吧。”
最先发现留字的那位弟子又继续看:“留字的人大概是这位苏念蘅姑娘的好友吧,大概没寻到这位姑娘的尸首,便认为对方尚在人间,于是就留言给对方,说自己已经把她的祖母乃至叔叔一家安葬到城西福地,请她勿念,看到书信后尽快联系。”
苏紫蘅听到没找到苏念蘅尸首的瞬间,眼底抹过一瞬的厉色。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却逃不过一直在用神识监视他的苏念蘅。
不过,此刻苏念蘅的心思,更多的是在流着血泪,徘徊在苏紫蘅附近,却又仿佛忌惮着什么而不敢接近的诸位亲人身上。
看着亲人们身上缠绕不退浓烈的血腥之气她便知道,之前店小二所说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只怕亲人们一朝遭到横死,坚守着水云堡不出,错把那些过来修葺的工人视作杀身之仇的仇人,于是……
一旦沾了血孽因果,便就成了厉鬼。
如今苏紫蘅重临旧地,也激起了他们茫然的记忆。
问灵石·手镯:“嗯……大概是因为那边的我,所以这裏的厉鬼都不敢接近那货。便宜他了。”
苏念蘅:“那就收回来。”
问灵石·手镯:“那些厉鬼,与你有因果,你舍得?”
苏念蘅眼底冰凉,舍得自然是不舍得的,可以她对叔叔的了解,光明磊落了一辈子的他们肯定不乐意以这种形式活着,至于婶婶姐姐们,她也不忍心看见他们以这种形式继续留在世间,只恨当初没本事护着他们,如今也……只能见步行步了。
问灵石·手镯大约是洞察到了什么,忽然哦豁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这样的话,你的境界会裹足不前。”
苏念蘅冷哼一声:“我干不过一群元婴,还干不过一个区区金丹?”
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等苏紫蘅按捺不住悄悄摸到外面去解开破天宗对问灵石的定位符时,苏念蘅也悄悄地把早已准备好的安神阵布在堂屋裏,为了不让其他人打扰自己,甚至还多加了一道只入不出的锁灵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