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去洗洗!”她把大毛巾扔在他头上,“要是生病了影响项目周期,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笑了声,开口声音明显哑了,说给你带了吃的,用电饭煲温着的,在茶水间裏,快去吃。说完,裹上毛巾到公用浴室洗澡去了。
她本就好奇,这个点他为什么还要回公司。肖启铭一到纪星,就开了个“绝不加班”的好头,能到点收工的,绝不拖到下班时间后。走去茶水间掀开电饭锅,很快闻到一股清甜的粥香,南京大排檔的美.龄粥,她说过喜欢,他这就买来了?
粥没喝几口,想起来肖启铭应该没衣服换,最近的商场也至少要开车五分钟,这个点,肯定刚上路就堵住了,于是只好跑到楼下的便利店买成套的男士睡衣和拖鞋,站在货品架子前,眼睛向下斜,嘆了口气,又飞快地抓起一包一次性内裤扔进框裏。
一大包东西,放到公用浴室门外,她叩了下门,裏面水声顿时停了:“白黎?”
她嗯了声:“换洗衣服放在门外,你洗完自己拿。”没等他回答,又加快脚步径自离开。
肖启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喝完了两碗粥,胃暖了,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地摆弄着白瓷碗:“专门淋雨跑过来,就为了送粥?”
“想起来你说过,喜欢喝这家店裏的粥,”他头发半干,松散地垂在额前,掩盖住眉眼间的张扬肆意,视线暖融融的,让她觉得很自在,“本来是开车去,半路堵得走不动道了,就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他笑了声:“怕粥被雨淋着,我还花高价找外卖小哥买了个保温箱。”他随手指了指柜臺,她才发现那个带有外卖平臺.独特标志的黄色保温箱,想象出他在大雨中骑车载着箱子的画面,没忍住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肖启铭的眼神又移过来,再没移开。
“白黎,你今天心情不好。”
这是一个陈述句。
她抬起头来,试图笑笑,发现就连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也困难至极。听到梁欣和覃聿淮仍旧保持联系的消息,她到现在还胸闷气短,一说话就想哭。
为避免尴尬,只好默不作声地舀了一碗粥,递过去。
他接过碗,笑着问:“好喝吗?”
“试试就知道了。”说着,她又给自己装满一碗。
“陈静壹说你胃不好,”他看见她有些苍白的脸色,自顾自笑了笑,“胃是情绪器官,你应该调节心情。”
白黎蓦然回视他,那一瞬的光芒,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她,也是这样倔强地睁大眼睛,不想被人看见一丝一毫的怯懦。
或许,他就是喜欢她这点。
粥暖暖的,味道很好,白黎喝了一口就放下勺子,忽然轻声问:“你有什么很想得到的东西,却始终得不到么?”
你。肖启铭看着她,心说。
“我有,”她也不在意是否得到回应,继续说了下去,“我以前……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以为只要我对他足够好,就算他不爱我,迟早有一天也会爱上我,但……”说到一半就卡壳了,声音已染上哭腔,“但他……但他不喜欢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和其他女人联系……”肖启铭手忙脚乱地擦掉她的眼泪,她难得没拒绝,过了很久,情绪平覆下来,低声说:“那时候我没有工作,太多人质疑我,说我和他不配……我实在不甘心。”
太有自尊心的人,会活得很累。所以她早就决定离婚,放弃覃聿淮为她建造起来的安全港,而是孤身一人去闯出自己的天地。
离开覃聿淮后,她时常担心他会没有人关心,没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但现在看来,也许早有另一个女人在扮演着她的角色。
没必要再担心。她可以放下了。
两人站在一起喝完了整锅粥,都觉得很饱,为了消食一起合作把碗和杯子都重新刷了一遍。回到会议室,她看外面的雨停了,埋头收拾着桌上的资料:“差不多该回了。”本想通宵,但今天还有个覃枫待在家,她实在不放心。
旁边他没有出声,等到她收完东西,抱着满怀的文件夹转过身去,忽然被他双手捧住了脸颊,无限放大的眼睛,深得望不见底,她没有任何准备,鼻子就和他碰在一起。
肖启铭缓缓地低头,靠近,在给她反应和拒绝的时间。
可她居然没有动。她控制不住自己,心裏太空,总想找什么东西来填满,谭佳茵说得有道理,会不会投入进一段新的感情,就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白黎……”他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含混得一塌糊涂,“不适应的话,就告诉我。”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可肖启铭也显然没心思听了,低头直接堵住她的嘴,太过生涩莽撞的力道,吮得她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在一起,好不好?”她听见他问,“给我一点时间。”
她眼眶干涩,抓着他耳后的头发,点了点头。
【那年今日】
刚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都很不自在。
最开始的时候,两人只靠发短信联系,真有话想问他了,白黎连电话都不敢打,跑到他上专业课的教室门口眼巴巴地等,好不容易等到下课,也不敢跑去找他,好在覃聿淮眼力好,每次都能在人群中认出她来,然后就会发生如下对话——
“有事找我?”
“……没啥事儿。”
“饿了吗?”
“……嗯。”
“一起去吃饭。”
然后顺理成章被他带去食堂吃饭,很快她和覃聿淮谈恋爱的消息就传遍了学校,不少人悲观地预测,这俩人一定持续不了多久,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有天晚上陪他去图书馆自习,在回宿舍的路上鼓起勇气问了句:“你觉得我怎么样?”
覃聿淮停住脚步:“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她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做你女朋友的话。”
那时候他安安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白黎被看得心裏发毛,双手双脚同时发软,险些站不稳。
覃聿淮单手扶住她的肩膀,忽然靠过来。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触碰到她的嘴唇的时候,她的脸噌一下红了,浑身上下瞬间变得无比滚烫,心裏只有一个想法……这可是她的初吻……开始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吓死宝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