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计划是今晚飞欧洲,”他提到了那位副总的名字,白黎也略有印象,“钱副总对我意见很大。”他摇头笑。
扔下一整个团队,只为了来帝都找她,这么混帐的事儿,就算换做是她自己,都会想骂人吧。
“我觉得,你不大厚道。”她幽怨地说,开始共情申远集团那帮尽职尽责的负责人了。
“整整十年,我没有休过一天年假,现在偷懒怎么了。”他不以为然。
工作和感情容易发生冲突。
创业以来,她最深的体悟就在这裏,忙疯了的时候,她突然间就理解了为什么以前和他约会的时候,他会因为一个紧急电话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因为可能他的身后有一个好几百人的团队在随时待命,这种情况下,他绝不能松懈。
如果那时候她也有自己的事业,是不是就不会和他产生误会,也就不会离婚了?
不要考虑已经发生的事情。
想那么多,也是多余。
“白黎。”
犹在发呆的她,被简单两个字唤醒。
“如果有一天,我到了需要放弃申远的地步,”他说,“如果能换回你的话,我想我不会后悔。”
……
这场雨持续到半夜,好在他们终于打到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从车上下来也被倾盆大雨淋了个透心凉。
踏进家门,两人身上都湿哒哒地滴着水。
“去洗澡,不然会感冒。”覃聿淮把她推进浴室,走出去,然后又很快走回来。
一迭干凈的衣服被放在洗手臺上方的架子上,毛巾在下,她的丝绸睡裙在上,还有……
白黎的脸噌地红了。
覃聿淮一脸“又不是没看过”的表情,屈指轻轻敲了下门,提醒:“有事叫我。”转身便要走出去。
“等等。”白黎脱口而出。
说完立马后悔了,这会儿在浴室他还等什么等啊,这话也太那什么了吧?
他停了下来,目光探询地看她,裤子是湿的,衬衫是湿的,头发是半湿的……
她像被烫到了般,收回视线的下一秒,小声说:“要不要……一起?”
要不要一起……
要不要一起
苍天啊,刚才说了什么?!
覃聿淮从刚才开始始终在看着她,原本只是想等她洗完澡再清理自己,听见她微弱小声的一句话,眼底有了几分热度。
“你确定?”
……哪有这么问的,还有不确定的说法吗?白黎背过身去,拿了块化妆棉,沾了点卸妆水,抹在脸上慢慢地揉。
覃聿淮从背后抱过来的时候她忍住没躲,只不过他身上的温度太高,她还是意思意思地反抗了一下,两人似乎都有些受够了太过青涩的恋爱模式,上来就很刺激。
洗过澡后,她趴在床上,龇牙咧嘴地嘆气。
怎么这么快就被攻城了,原本还打算多晾他一段时间呢。
果然,但凡是个人都逃不过为色所迷。
覃聿淮手裏拿着电吹风走过来,坐在床头,拍拍裤子。
白黎立马翻了个身,心安理得地躺在他的腿上。
吹风机的声音轻轻地响着,他开了最低风速,所以不算吵,听得见他说话。
“房子我已经看好了,离这裏很近,原来的主人是个老画家,打算搬去乡下住,那套房子是新装修过的,你一定喜欢。”
她嗯了一声。
“不过因为工作的关系,一年中可能有一半的时间我会住在州海,有的时候,也避免不了出差。”
她又嗯了一声。
“但如果你想搬回我们原来的家,随时欢迎。”他关掉吹风筒,用手指慢慢地梳理着她的头发。
她像是想到什么,坐起来说:“昨天陈静壹还提议过,明年去州海开个分公司,这样看来也不错,我们可以互相协调相处的时间,工作生活两头兼顾,我会抽几个月回州海住,还方便回去探望我爸妈。”
覃聿淮突然笑了笑。
她偏过头:“怎么了?”
“记不记得咱俩刚谈恋爱的时候?还只是学生,连牵个手都觉得紧张,一起写作业或者逛学校附近的食街就能算作一次约会,”他低声说着过去那些遥远的事,“我第一次见投资人,是你陪我去的,都没见过大场面,好不容易熬过了整晚,你从写字楼出来手都凉了,说快被吓死了,”他顿了下,“其实那时我也很紧张,怕在你面前丢脸,只能强装镇定。”
白黎被勾起了回忆,主动伸手过去。
他握住她的掌心,举起来吻了吻她的手背:“这段时间你不在我身边,我总会想起很多,想到当初结婚的时候,你说希望我们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开心的,如果不是,你情愿离开。”
“婚礼上的场面话,你居然还当真?”她若无其事地回应,低头掩盖住眼底的泪意。
“我想,现在换我说那句话,”他忽然抬起她的脸,直直地看向她,“希望未来的每分每秒,每一个瞬间,我都能让你感到幸福,如果哪天你觉得不幸福了,在我这裏,你永远有选择离开的权利。”
白黎眼眶有些红了,拼命睁大眼睛,不说话。
无论过去多少年,他的眼神还是没有变。
那年在婚礼上,他们交换戒指后,在人声鼎沸的礼堂裏,所有人都拥上来道喜,太过热闹的氛围反而是场灾难,她的鞋子被踩了好几脚,后来甚至被挤到了角落。
那时他紧紧拉着她的手,好不容易把她搂到了怀裏,保护她不被人群冲散。
有那么多无关的人,可她安心地被他抱着,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而他始终低头,投来温柔而又坚定的目光。
夜深时分,没有人会来打扰。
白黎的睡衣扣子散了,覃聿淮抬手替她扣好。那过去波澜不惊的眼睛裏,忽然染上了极为浓郁的情绪。
他捧住她的脸,低头亲了下她的嘴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完最后一句话:“再嫁给我一次,好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