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弦乖乖跟在祝川身后进了房间。
祝川把炒米粉放在一边，打开笔记本插上u盘，把凳子让给了段一弦，自己从旁边重新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两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盯着电脑，看得出受刚刚那通电话的影响，心情非常不好。
段一弦察觉到祝川的情绪变化，识相地没有说话。
开机完成，打开文件，宋凛然给了他们足有十多个片段，而且每个片段都是大同小异，祝川只扫了一眼便耐心耗尽，啧了一声把鼠标塞进段一弦手里，扔下一句“你来选”，转手拿过炒米粉拆开包装袋自顾自吃起来。
段一弦茫茫然觉得手里这个不是鼠标，更像是个烫手的地瓜：“可是宋叔说了让老师来选的，我不是很懂这个，选出来不合适怎么办？”
“基本操作，有什么懂不懂的，番茄里面挑西红柿会不会？”
“番茄和西红柿，不是一样的吗？”
“是啊。”祝川说着，筷子一倒，用另一头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不就跟它们一样？快挑，回头就说我自己选的。”
段一弦妥协了，说好吧，凑近电脑一条一条挑起来。
炒米粉的香味阵阵蹿过来，段一弦认真挑出两条后，注意力分散，速度就慢下来了。
他从屏幕黑暗部分里看见祝川的倒影，他吃炒米粉的时候带着泄愤的情绪，吃的特别咬牙切齿，但是骨子里的教养在，即便是这样，他的动作看起来依旧不疾不徐，要不是吃的东西是他亲手买的，他可能会以为祝川在吃什么米其林大餐。
难得看见他心情这么差的时候，就是第一次见面，他和章总吵完架出来时，脸色也没有现在这么难看。
是因为跟爸爸吵架，所以才会这么难受吗？
段一弦分神想着，右手食指无意识滑动着鼠标中键的滚轮。
视频快进的离谱速度终于让祝川察觉了异样，刚想抬头问他什么情况，就听见段一弦叫了他一声祝川老师。
“干嘛？选完了？”
“还没有。”段一弦快要趴在桌上了，即使在跟祝川说话，眼睛直愣愣还是盯着电脑，头也不回：“我要跟祝川老师坦白一件事。”
“说。”
“其实我刚刚在门口的时候听见老师讲电话了。”他小声说，声音带着软绵绵而又诚意满满的歉意：“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这种事很不礼貌，所以还是要对老师说一声对不起。”
吧嗒一声轻响，祝川搁下了筷子。
段一弦还在等着祝川的回应，一只手掌扣在他头顶上，拧瓶盖似的动作熟练地将他的脑袋转过来正对自己：“你在跟谁道歉，跟我，还是我的电脑？”
段一弦老老实实说：“跟你，对不起啊老师，你可以不生气吗？”
祝川放开他：“屁大点的事用不着道歉，你不是听到通话内容了吗，我生气跟你没关系。”
段一弦偷梁换柱失败，闷闷噢了一声，转头继续盯着电脑，将进度条拉回最开始的地方。
祝川半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好像知道了什么，忽然问：“蛋蛋，你是不是想安慰我？”
段一弦特别小幅度地偏过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被发现了吗？”
“太菜了，想不发现都难。”祝川一针见血。
段一弦很挫败，彻底放下鼠标，垂头丧气的：“我不大会安慰人。”
所以他最害怕看见身边的人生气或者难过，因为每次到这种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很没用，一点忙也帮不上。
“看出来了。”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再说话。
视频里，祝川扮演的夏斯离刚进校门，跟门卫斯斯文文地打招呼，有三三两两迟到的学生背着书包从他身边疾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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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看来快要迟到了。
房间安静下来，一时只剩下视频里叽叽喳喳的原音。
段一弦努力想要集中的思绪还是不可抑制地跑偏了，他开始去想还有一点点没有改完的剧本，以及剩下的一点点炒米粉祝川老师还吃不吃呢？
就在他以为祝川不会再开口时，祝川说话了。
他说：“要不你再试一试？”
没头没脑的，听得段一弦脑袋发蒙，啊了一声：“试什么？”
祝川说：“你不是说想安慰我吗？刚刚失败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再试一次。”
段一弦眨巴眨巴眼睛，于是双手扒在桌沿，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该怎么安慰他。
他脑筋在这种地方真的不好使，想了好一会儿毫无头绪，所以他决定用最原始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