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内上下课日常的拍摄难度不大,几乎都是夏斯离在胥黎面前刷好感度的戏份,没有什么大的冲突,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工作起来都挺轻松。
那天宋凛然给章总打了电话以后,青序一点就炸的少爷脾气确确实实有了收敛。
估计是已经被他舅舅敲打过,虽然远远没到痛改前非的程度,但是至少会克制自己的暴脾气了,不定时爆炸的炸弹变成了点火才能着炮仗,质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周阮阮作为剧组百晓生,很快就从郑鱼那里打听到了关于青序的八卦,迫不及待转头一字不落吐给祝川听。
“你知道为什么最近青序拍戏郑鱼老是不在吗?我刚刚问了,原来他一直在向上头递艺人交托申请。”
祝川问:“他不想带青序了?”
“当然!”周阮阮说:“郑鱼老早就不想带青序了,也是看在章总的面子上咬着牙关忍到今天,谁知道死马当活马医的公式套在青序身上不顶用,他这匹死马比别的死马都难搞,整天的给他惹麻烦,工作上郑鱼要替他跑前跑后的操心不说,还要马不停蹄赶着四处给他擦屁股,可惜捡屎都没拉屎的快,青序太会惹麻烦了,每天忙的他焦头烂额,他头发都快掉光了。”
祝川:“展越还有什么别的经纪人吗?没了郑鱼,章总打算把他扔给谁?”
周阮阮:“你想得太乐观了,章总压根儿就没同意郑鱼的申请。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要请不想管青序了,奈何章总总能找出各种奇怪的理由留住他,这次也是,打了半天的感情牌,一直在保证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这部戏拍完还没有起色,一定会同意他的申请。”
祝川说:“郑鱼相信了?”
“不相信还能怎么办?不过我觉得这回可能是真的了,毕竟从现在的情况看,要是《归途》也救不活这匹死马,章总就真要放弃他了。”
周阮阮叹了口气,看见化妆师过来准备给祝川上妆了,主动让开道坐到一边,百无聊赖盯着粉刷在祝川脸上扫来扫去时忽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告诉他:“对了,差点儿忘了,公司不是一直在查诬陷你被包养的幕后黑手吗?今天程序部那边跟我通了风,说这事最近有了新的进展。”
“人揪出来了?”
“这个倒没有,不过他们找了当初黑你黑得最来劲,节奏带得飞起的几个营销号,从他们嘴里套出个微博小号,据说当初大部分的通稿都是这个小号递给他们的,不出意外,这个小号就是那个搞鬼的人没跑了。”
祝川问:“我比较好奇,他们怎么套出来的?严刑逼供?”
周阮阮嘿嘿一笑:“八九不离十吧,公司威胁了他们,说如果不老实说出来,就把他们全都告上法庭,那些人都是些只会躲在键盘背后渣滓,怎么可能有胆子上法庭,再说了你的首富继承人的身份摆在这儿,他们舔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
“然后他们就说了?”
“啊,说了呀!”
祝川睁开眼睛,斜眼睨他:“没然后了?”
周阮阮抿嘴笑得像只派大星:“哪儿能呢!放心吧,他们不了解我还能不了解?什么放一马放两马都是说着玩儿的,算算时间,估计这会儿法院传票都送到他们手里了。”
祝川哦了一声,慢吞吞又闭上眼睛,好像对这件事并没有那么上心。
周阮阮问他:“你怎么都不着急?对了,我记得表弟不是很厉害吗?你以前跟我吹嘘过什么一级黑客来着,怎么不干脆把这事儿交给他,还让公司这么温温吞吞给你一步步查?”
“急什么?我又不忙。”祝川说:“而且你难道不觉得这样一点点逼近真相的凌迟,比一把把人揪出来更痛快吗?到了这一步,那人估计已经开始慌了吧。”
周阮阮细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果然高还是你高!”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场内那头传来一阵不大的哄闹声。
侧目看过去,一群穿着校服衬衣格裙的女演员正把捏着一大束彩色气球的段一弦围在中间,叽叽喳喳手舞足蹈跟他说着什么。
段一弦也不怕闹,一直好脾气地笑着将气球挨个递给这些女演员们,酒窝深得这么老远都能看起来,白净又好看,倒是比这群扮演着学生的更像个学生。
周阮阮啧啧两声,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单纯感叹:“果真是个看脸的时代,这才几天时间,小段就把咱们剧组姑娘的芳心都给俘获了,看这架势,连你都望尘莫及呀!”说完不忘凭着满腔求生欲补充道:“当然我没说你不帅,就是大家都有好皮囊的情况下,就要比谁内在更讨人喜欢了。”
化妆师姐姐在一边儿听得发笑:“周哥这意思,是说祝川老师不讨人喜欢了?”
“嘿!话不能这么说,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
周阮阮一语翻车,赶忙想要拍两个彩虹屁补救一下,低头一看,发现人家正主根本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眉飞色舞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说的对。”祝川远远看着段一弦将一个蓝色气球递进最近一个女孩子手里:“我摊牌了,他确实比我讨人喜欢。”
那边段一弦被围堵了好一阵,终于在气球即将发放完毕时突出重围。
女演员们在宋凛然的催促下做鸟兽散,段一弦呼出两口气,手里一大把的气球现在就剩下孤孤单单一个了。
环场看了一圈,目光最终定在祝川他们所在的方向,眼睛一亮,小跑着来到他们面前。
“祝川老师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好得很。”祝川懒洋洋望向他:“除了打嗝是炒米粉味儿的,其他都还行。”
段一弦笑容更大了。喜欢冷笑话的人笑点都特别低,比如段一弦,个中翘楚。
他说:“或许下次宵夜应该买一点,这样做梦是不是就会变成味了。”
“好想法,今晚你试试,明早告诉我结果。”祝川说着,冲他手里的气球抬了抬下巴:“这什么,你兼职做迪士尼气球批发商了?”
段一弦摇头:“是我来的路上在玩具店门口抽了个奖,中了三等,奖品是个电子手表,可惜没货了,老板就给了我这个。”
祝川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点了点,目光在仅剩一个的气球上来回徘徊,意思不要太明显。
“就这一个了,你准备留着带回酒店?”
“不啊。”
段一弦说,然后低头松开缠绕在手背上的线,伸手将气球递给了祝川————身后的化妆师姐姐。
都已经抬手三寸准备接气球的祝川动作一僵,在周阮阮瞪眼眼睛的同时,脸色犹如一瓢倒进水里的沙砾,缓缓沉下。
化妆师小姐姐受宠若惊接过来:“是要给我吗?”
段一弦点头说:“是呀,在场的其他女生都有了,姐姐也应该有一只。”
化妆师姐姐捏着气球,一颗心脏都快要被小天使一声姐姐融化成冰激凌奶油了,脸上明晃晃挂着一句这两天来周阮阮已经在其他女演员脸上见过无数次的话:这个男孩子怎么就能这么讨人喜欢!
小姐姐容光满面给祝川化完妆,带着气球喜滋滋去给下一位演员上妆了。
对比起她的心情飞扬,祝川一身低气压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偏偏始作俑者一无所觉,还在自顾自问他:“祝川老师一会儿要拍的是夏斯离撞见魏薇他们商量怎么教训胥黎的那场戏对吧?原本祝川老师不是要躲在暗处看完全程,等他们商量出结果了才出来吗?我刚刚来的路上想了一下,这里或许可以改成在魏薇他们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站出来。”
“魏薇这个人的性格比较封闭,她是很自我的一个人,如果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一定不会愿意再接纳别人提出的建议,所以夏斯离应该要在魏薇的计划完全形成之前打断她,然后用自己看似制止,实则推波助澜的方式去引导她,告诉她只是一次的教训是不够的,这样的凌霸必须持续进行下去才有意义。”
“因为在这之前夏斯离的人设都已经立得差不多了,而且魏薇和胥黎虽然同为校园霸凌的凶手,在性格上还是有本质的差别,她不像胥黎坏到了骨子里,是个乱咬人的疯狗,所以她会选择尊重这个儒雅温柔的老师,进而听完夏斯离隐晦的挑拨离间……”
段一弦有个一投入就很难跳出来的毛病,直到将所有想法说完了,才发现对方一直没有给自己回应,不确定地回味了一遍方才叙述的速度:“我是不是说得太快了,老师有什么地方没有听清吗?”
祝川冷着一张脸,“听清了”三个字说得干干巴巴,带着特别明显的,故意想让人察觉的小脾气。
段一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改动让他不满意了,小心翼翼:“那老师是还有什么地方不明白吗?可以告诉我,我给老师慢慢解释。”
祝川将目光从隔壁化妆师手里收回来,不咸不淡看着他:“对,确实有个地方不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