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一出口,众人因为身体似乎恢复的不错的心情也不那么快活了,病是有的,不舒服也是严重的,听钱二这么说,倒像是她传染的,她现在还要咒他们,心里的气一下起来了。
他们这样,打人的就更没有好性儿放过了。
天寒了,喝酒很正常,他们就喝得醉醺醺的,脸红着,一看就是醉了,嘴里不着四六骂,声音还不小。最近因为这个院子里的乞儿都身体不舒服,上面知道了,让他们好好查查病源好丢出去,免得连带着其他院子的人也一起被感染了病。
乞儿病成那些样子,就是打死了也没有用处,既不能治病,也不能赚钱,要说病源,他们一早就认定了是卫道。
这个是没有说过的,但是不说是因为没什么可说,到时候把人打死了赶出去就完了,用点力气而已,活儿也简单。
他们就想,再看看,要是这些乞儿的病还能自己好了,他们就不杀卫道,要是不好了,卫道是一定要死的,不是钱和人的问题,谁来也没用,病源非死不可,想来,卫道也没有在哪个大人物那里挂号,还有什么不能死在这里的前提。
下手是可以不顾忌的。就算是管事的来了,也是打人的理直气壮。
更何况,那些大人未必来管这件事。
那里那么多的闲空?!
再说了,要不是他们认定的病源是卫道,换个人早就死了,卫道可能跟大人有关系,别人可没有关系。不能直接杀了卫道,难道还不能直接杀了一个乞儿吗?他们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一个打人的怒道:“钱二!你说的什么话?你心里可要想清楚!”
另一个打人的跑出去找人,通知一下红白会等会过来收尸,顺便告诉收钱的,人数该再减一减。
第三个打人的站在门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模样,看样子是绝不轻易放过钱二了,想跑是不可能从门那边跑的了,除非插上翅膀飞走,还得飞得特别高,不然他们一样有办法把人打下来,生死不论的。
其他的听见声音,也慢慢站起来了,从门外走过来,打哈欠的打哈欠,打量的打量,个个都人高马大,往那门口一站,连门外的光都挡住了大半。
钱二虽然有些害怕,却并不觉得可能会死,就依旧哭闹着,口中仿佛挨了重刑的哀嚎越发声势震天,声音大得让人耳朵都是痛的。
“呜——我要死了!好痛啊!我想去怡红院!救命救命啊!来人啊!我去了就能好了,不然大家一起死吧!啊!”
她在地上翻滚着,作痛苦状,打人的互相看看,两三步就走过来,一伸手把人整个提小鸡仔似的抓起来悬在半空中晃悠,几个打人的就围成一个圈,中间是钱二,她才晓得大事不好,但是大势已去,她最后一点求饶的机会也丢掉了。
一个打人的随手从身上摸出一块擦桌子的抹布,一拳就塞进钱二的嘴里,她呜呜咽咽的,一声喊不出来了,又有一个抽出韧性极强的绳子,钢筋似的纹路,一看就轻易不能挣脱,三两下,业务十分熟练,捆住了钱二手脚。
一个打人的大手一挥,几个人就一起带着钱二出去了。
院子门口一张桌子,一盏灯,酒肉飘香,剩下的打人的还在长板凳上坐下来,继续喝酒吃菜,似乎刚才不过是插曲,然而嘴里咀嚼着出声,眼睛却虎狼一样瞪着这些探头探脑的乞儿们,扫过一遍,一群人都像是老鼠见了猫,跑得飞快,只怕自己慢了一点半点。
这下别说院子,屋子的窗户上都看不见眼睛了。
闹了这么一出,他们也没心思划拳,油炸盐渍花生米在嘴里都不是味道,比往日更警惕些。
外面传来脚步声,居然有人这个时候才回来。
几个打人的都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东西,一个提着灯看来人是谁。
乞儿,伶俐。
伶俐之前是学唱戏的,他在那边伶俐讨巧,虽然一时不好被丢到这里来了,背后也不能算全无靠山,不好直接打他的。这要是换一个人这会才回来,他们马上就压着人打死一个出气。
既然不能打,打人的也就都对他没有兴趣了,提着灯的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进去。
另外几个已经坐下了,还是喝酒吃肉,不过盯着伶俐,免得他也要搞幺蛾子。
反正县官不如现管,伶俐以前在别的管事那边多受宠都是以前的事了,那边的管事也不管这边的事,强龙还难压地头蛇呢,他们稍有些顾忌而已,要是伶俐真闹起来,也不是不能打死了,以儆效尤。
毕竟,管事的再大,上面的也不能抢他们的活,换一批人来还未必有他们的好处,要是真把他们这一批人都换了,又容易搞得人心惶惶,在自己的地盘里,他们好歹还站得住脚。
也不用过于惧怕。
到了面前,给点面子,卑躬屈膝也就算了。
要是背后,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
只要不搞大,事情都好解决,也不能怎么样。
伶俐望着他们欲言又止了一会,说:“请问几位大哥,我想出去,有什么办法吗?”
这就是要搞事的意思了!
几个打人的眉头一皱,互相使眼色,拒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