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蚊蝇和其他种类的昆虫,沸沸扬扬学着柳絮满地乱飘。
法门尔露出一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恶劣的笑容。
然后那个笑容迅速消失了。
这间屋子里的,苏西瓦可以挪动的东西都已经被扔到了法门尔身边,她喘着气,两只眼睛红着,瞪着对面的法门尔,一直弯着的腰背慢慢支起来,很古怪,像抽调了骨头,再用别的东西换掉支撑的内里。
她想骂几句话,只有喘气声更大了。
法门尔盯着她,警惕着,开了身后已经有些坏掉的门,试图离开。
他的举动惹怒了苏西瓦,她起来了,然后一下扑倒在地上,正面倒下去的,就着四肢爬了过来,到了门边才抓住门框立起来,行动很艰难的样子,速度并不缓慢,不那么喘气了,正常人类站立的姿势,她却不像是正常人,像人皮下的怪物在排斥这样的站立。
法门尔喘了一口气,他想跑,又想干点别的,比如抢回自己的屋子,并且把其他人都赶出去。
于是他只是站在原地。
苏西瓦追了出来。
外面是有人的。
他们两个终于出来了,众人抬起头看,就像一起被放在田边驱赶鸟雀的稻草人,同样的角度,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微笑和弧度。
然而即使是这样,在逃跑的时候,法门尔转头看,大家的情绪是不一样的,他们一动不动,僵直着,立在那里,看向这边的感觉是不相同的,大笑、嘲笑、疯笑、臆笑、惊笑、恐笑。
他们在笑。
他们在笑……
法门尔跑到了木匠的门前,他敲了敲门,木匠在屋子里,但他的脸上挂着同样的笑意。
“哦,她又在追你啊?”
苏西瓦靠近了。
法门尔知道没办法了,跑去了纳劳德的家门口。
苏西瓦突然没有力气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躺在地上就睡着了。
纳劳德打开门,看见远处的苏西瓦,问:“你的屋子坏掉了?”
法门尔点头,他有点累得说不出话。
纳劳德明白了:“你回去吧,我记得你有自己的屋子,明天我让人去修一修。”
法门尔没动。
纳劳德想了想:“你今天可以休息。”
法门尔点了点头,离开了。
之前苏西瓦闹起来的屋子不是他的,那间屋子属于纳劳德,专给种田人使用。
之前是他,之后就不一定了。
但是如果没有苏西瓦搞事,也许还有一段时间都是属于他的。
法门尔应该不开心,但是他一想到摆脱了苏西瓦,他就只是有些累,没什么不开心的。
路上遇到了找他的卫道。
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卫道笑了笑:“今天有时间吗?”
“当然。”
法门尔点头道。
于是,他们就一起回到了田地里。
卫道今天也在学习。
再后来,苏西瓦变本加厉厌恶卫道。
她拉着那帮小孩盯着卫道喊:“不要脸!小偷!强盗!混蛋!”
她甚至联系到了一个住在村外有些远而古怪的巫婆。
用当时的话说,那是一名时妖。
可惜的事又一次发生了。
当时妖靠近村庄,见到卫道的时候,忽然就改变主意了。
不愧是被众人一直称为性情古怪的时妖。
她神神叨叨地说:“这是天命之子,这是我要找的徒弟,这是我要等的那个人。没错,就是他,是他。他就是那个……那个……”
她说着,好像突然就哑了,说不出话,然而只要她不提具体的描述形容,那就很正常,言语也还可以交流。
她是不吸取教训的。
所以,那一段时间里,众人每每要与她交谈时,她总免不了要提起这件事,然后就不能发声,数次之后,嗓音沙哑,再多了几次,她的嗓音变得非常难听,而且低沉,如果不靠近她,根本不能听清楚她正在说什么。
然而她的容貌不能算作美丽,身材常年罩在一袭宽松的黑袍中,看不出一点内容,也没有诱人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