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炼丹吃药,打坐修行,大老爷就总是念叨着《道德经》、《太上感应篇》这些,也不喜欢别人去打扰,只要安静就好。
早年的老爷,也跟着大老爷学,一起炼丹吃药,有一天就突然转变了态度。
好还是很好,渐渐不来往了,说疏远也没有太疏远,平时却不怎么交流。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两个人互不相干,几乎不说话。
可是,两个人见了面,也不是矛盾闹大了的样子。
据说,苗家祖上也有求仙问道的人,只是后来失败了,就没有下文。
但是那个人是有明确记录的,在当时也是领着整个苗府连带着凤府都威风八面的人物,并不是全心全意求仙缘就诸事不管,而且……”
凤药顿了顿,面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似乎在纠结这些话能不能说出来,自己知道就算了,要是给别人知道了,编排祖宗的罪名扣下来,他年纪再小也不顶用,随便罚点什么,他也顶不住啊。
卫道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幅画,推了推二人让他们出去说话。
外面不远处有个亭子,虽然四面漏风,但是空气真的很清新。
卫道拢了拢衣服,天气冷不要紧,衣服可以御寒,在那屋子里才是冷飕飕,穿着衣服都挡不住。
“继续。”
他说。
凤药心一横,说到这里也不能反口:“而且那位苗家的祖上似乎是真求到了仙缘的,并不是杜撰,那幅画就是最好的证据。仔细看看,其实那上面的人眉眼间就是苗家人的长相,对比一下苗老爷或者看看苗画,是有点相似的。”
卫道挑了挑眉,他出来的时候顺手把门关了,现在在这里,从这边往那边看,不能直接看见屋子里的那幅画,也就是望一眼,再看看苗画,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倒真有点像的样子。
苗画喉咙咕嘟一声,面色有些复杂:“那、那岂不是说,画上的人就是苗家先祖了?”
凤药神情复杂:“未必,也许是从前的先祖,现在苗家都几代了,要是真有那么个人物,别的都在,怎么只有这一位不许人见不许人问还不许人知道?说不定,到了现在,早就不是那位的后代了。毕竟,苗家人多,盘根错节的,谁知道是谁的嫡系呢?”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风声忽然就大了起来。
呼呼——呜——凄厉如鬼哭,仓惶如遁逃。
卫道的两只手刚暖和一点,又被风吹冷了。
简直就像一碗可口的米粥,烫得很,使劲吹,非要吹凉了才能入口。
卫道有点不好的预感。
凤药和苗画打了个哆嗦,两个人都很冷的样子,越发往对方身边凑了凑,抬眼看向卫道的表情越发可怜,几乎是明说:您就饶过我俩,放我们走吧。
卫道扯了扯嘴角笑道:“不着急。”
苗画看着卫道的笑容,又打了个哆嗦。凤药勉强对卫道笑了笑。
“再多,我就不知道了。”
卫道看着他,过了一会,他几乎要瑟瑟发抖,卫道才说:“我还有点想问的。”
二人心中一时只有一个词:大发慈悲。
凤药连连点头:“您问,您问。”
苗画也跟着点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卫道微笑道:“很好。”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平和的,仿佛只有下半张脸在笑。
然而看着整张脸的时候,又不能不承认,那张脸是全都在笑,只不过笑的时候,五官并不是用同一种笑意和弧度在应付他们。
没错,应付。
卫道对他们笑,只是敷衍而已。
因为他认为这里可能需要一个笑,他就笑了。
但是他自己并不是很想笑,笑起来就是这样了。
卫道问:“关于那张画上的人,还知道别的吗?”
凤药绞尽脑汁想了想,三人都不说话,空气越发沉默,冷风就更呼啸起来。
苗画不喜欢这种气氛,看看凤药,眉头一皱就对卫道说:“我知道一点,不知道是不是。”
他一开口,边上二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他不禁有点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