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给自己壮了壮胆:“之前没想起来,听他一说,我就觉得有个事挺像说这个的。”
他顿了顿,认真觉得那就是个鬼故事:“据说,苗家祖上有个飞升的仙人,仙人留下一幅画,嘱咐后人好生保管,日后有难可以解,从此以后就不见踪影,只有那幅画挂在室内,珍藏数年,以待来日之期。
后人每每看那幅画,画上的人都活着一样,一天比一天真实,人都说,总有一天,老祖宗要从画上活过来。到那时候,老祖宗还是老祖宗,还能带着苗家振兴昌盛回到最繁华热闹的时候去,有人是坚信只有老祖宗能办成这种事的。
那幅画确实一直保管得很好,可是,一家人里还有闹不好的,更何况我们这样的,有人不信邪,也有人干脆就想毁了,再有人就是像我爹那样,一心一意认为老祖宗可以活过来,那幅画就是指引。
虽然意见不统一,但是大家统一了称呼,就是先生。
不然总是老祖宗,喊起来平白矮了几辈,也不亲近,家里也有活着的老祖宗,不好乱喊,喊重了撞在一起,也不是好事,这个就是忌讳了。不知道后来怎么了,这些事情渐渐没有人再提,还是我很小的时候听过的,长大了一点,他们都不说了,真的假的都不说了。
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我记得,家里有一阵子,很吵闹,大老爷还出来骂过好多人,老太太也出来过。后来,家里就冷清很多,仆人们不敢大声说话了,兄弟姊妹聚在一起也悄悄的,上上下下都这样。好一阵才好过来。搬出去好多人。
那之后,那幅画就一直挂在那里,很久没事。”
苗画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就说到这里。
卫道点了点头,看他们冷得不行,让他们回去了。
他自己回到布置好的房间里,炉子里的香已经散出来了,灯光也温和,床铺也不窄,东西都齐全,看了一眼依旧挂在墙上没有人敢动的画,自己倒在床上扯了被子闭上眼就睡了。
那画上的人确实画得活灵活现,但是有人看见的时候,也没人说自己看见画上的人动过。
或者是有人看见了,但是没有人说出来。
卫道渐渐睡着了。
他的梦境依旧是一片漆黑。
墙上的画忽然就动了起来,好像突然有一阵风从墙里吹向墙外,吹得那幅画的下半部分使劲往外扑腾,莫名像一条鱼。
那画上的人按住扭动的画纸,奋力起身从纸面上挣脱了束缚一般,一半都探了出来,然而那从纸面上离开的一半都变成了诡异的怪物一样的身躯,凹凸不平的皮肤,滑腻的皮肤黏液,颜色诡异的肤色,瞪大的几乎要掉出来的眼睛,歪到一边的好像被砍了几刀的鼻子,裂开的连在一起的许多张嘴唇,庞大的黑白色的恶意打量人的眼睛一样的身体。
另一半身体从画纸上脱离的时候,画上就空了,这个画中人脚踏实地变成了画外人,身体却轻飘飘的,在地面上行动好似没有重量,又似乎只是一股青烟被扭曲出来的东西。
它扑到了卫道的床上,消失不见了。
一片黑暗里,多了什么东西。
卫道从地上爬起来,他刚才正被一个东西绊倒,同时听见了不属于这里的陌生而古怪的声音。
似乎是某种动物嘶吼到一半被强行切断的感觉。
可是,这里没有动物,按理说,什么都没有才对。
虽然在这种地方讲究道理也很没有道理就是了。
卫道继续往前走,又一次被绊倒。
那种紧跟过来的追捕猎物般的奇怪类似脚步声的声音似乎被什么阻拦了。
它没有过来。
画外人也没有。
一片的黑暗里,有什么被打碎了。
就像某种玻璃制品,突然收集了一束光,这里的黑暗不见了。
卫道从梦中醒来,发现墙上的画已经空了,画上的人不见了。
他当时下意识就想跑路,万一被苗父发现,他岂不是要再次被马上抓起来?
好不容易才出来,这还没多久,怎么就又要进去了?住进去玩玩就算了,要是这次再进去,怕不是直接栽进去,没有出来的机会了。
卫道正在穿鞋,忽然眉头一皱,心想:不对,我走了,他们一口咬定我心虚都没有办法反驳,现在这府里到处落了锁,就算避开那些丫头婆子看门的,也不一定出了城去。
难道要出海?
有点困难,没学过啊。
卫道想了想,懒得走了,准备看看那些人发现情况之后的态度再考虑处理办法。
他就倒头又要睡过去,又听见屋外有人经过,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开门一看,外面正在徘徊的正是他刚才认为发现画中人不见就可能用正当手法对他杀人灭口的苗父苗阜。
这门一开,二人面面相觑。
卫道顺手就要关门。
苗阜赶过来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