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这次会随机到什么东西呢?
……
原来是这个啊!”
诡异的机械音响起又消失,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久久未散。
草丛中多了一个人类的婴孩,路过的女人将小孩捡起来,带回了家。
“给他取一个什么名字好呢?”
女人抱着孩子,询问身边的丈夫。
“不如,让他自己翻字典吧?”
正值壮年的男人摸了摸带着胡茬的下巴,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实的红色封皮的字典递给了小孩。
字典中掉下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卫道。
女人看了看,男人将纸条揉成一团,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那从今天开始,卫道就是我们的孩子了,亲生的。”
卫道咳嗽起来,夫妻俩抱着他去登记身份,然后送他去医院。
医院没有查出问题。
夫妻俩送卫道去了幼儿园,临走之前对他说:“乖乖听老师的话,长大了,爸爸妈妈就来接你回家。”
再然后,卫道就开始做怪梦。
他梦见断断续续的故事,醒来之后却不记得多少。
夜晚,他从梦中醒来,没有睁开眼,听见边上的小孩在讲故事。
因为不想起来,卫道就缩在被窝里,悄悄听那个隔壁床小女孩的声音。
“我梦见了一个故事,你们呢?”
整个屋子,接二连三都有小孩的应和声,仿佛不是在夜晚应该熟睡的时间,而是面对课堂上的提问老师。
小女孩:“好了,好了,我们轮流讲故事吧。就说,自己在梦里见到的那个,要连在一起。”
屋子里再次出现了此起彼伏的称好声,他们没有开灯,也没有更大的动作,好像早就准备好要在今晚这里开一场故事会。
鬼故事?这种故事比较需要夜晚的气氛烘托。
卫道的脑子越来越清醒了。
“我梦见一个老师,坐在列车里,就是绿皮大火车,周围有其他乘客,然后一团很黑的东西走向了老师面前坐下。老师似乎认得对方,两个交谈起来,对方离开的时候,老师的脸上还在笑,似乎是感到满意的神色。”
“我梦见一群黑乎乎的东西围在一起开会,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它们凑在一起,讨论着老师,还说要去救人,要抢……压寨夫人?”
“你说的不算,怎么记得这么不清楚!我来,我梦见老师变成了学生,肋下有一个碎裂的大洞,漏风而且隔着一层皮肤没有人发现的那种,好像缺少了一部分什么。课堂上,另一个老师走进教室,暂时用女老师和男老师称呼好了。”
“女老师是个中年老师,带着教鞭敲在讲台上,声音应该很大,我没有听清,她对下面的学生说,今天要清算不听话的学生,点了一个班干部上台去说话。对了,黑板上还写着男老师的名字,不过,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班干部……我的梦里,都是女老师的事情。就当是班干部好了。班干部说班上有四害,也就是说,有四个非常不听话的学生。然后他们盯着老师说,第四害。”
一群小孩子的声音,他们在异口同声喊,第四害,好像整个屋子里都响起了回声。
卫道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他不能说自己很冷,他在出汗,但是他感觉到了冷气。
那种隐约的回音结束之后,小孩子们似乎又开始其乐融融讲故事。
“我梦见,男老师变成学生,被指控成第四害,然后女老师要惩罚他,让他去……我不太清楚,好像是让男老师变成了反应迟钝的机器人或者那种胶皮外套的等身人偶,男老师就坐在一边旁观,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状态。”
“我在梦里变成了一个女学生,还有一个女学生是我的敌人,她不喜欢我,我喜欢老师,她就说老师不好,我要带老师离开他们,她就指责我说,狼子野心?我不记得,她骂我的词了。我学得不好,不懂哪些词的意思。”
“那就是你忘了。老师的反应很慢,老师死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语境里可能出现的声音也紧跟着言语传了出来。
卫道听得很清楚,他蒙着被子,还是听见了,仅仅是让那些声音不那么震耳欲聋或者过分真实。当他想仔细听的时候,那些声音又消失了,它们好像拥有自我意识,不愿意被卫道听得清清楚楚,每次都是这样,卫道想听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安静得诡异。
可是,当卫道觉得头疼,他开始想休息,想放弃,想睡觉回到合适的梦境的时候,那些声音卷土重来。它们好像对这种把戏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打扰卫道的睡眠,吵吵嚷嚷,又吵又跳似的,简直是在卫道的脑子里唱跳吵嚷。
很烦。
卫道想过抓住声音的来源,他有时间的时候,找来找去,打死了几只蚊子,没有发现别的。
后来,他就只觉得头疼,而不去想抓住源头。
小孩子们的声音消失了。
他们好像从没有开口过。
一片沉默,只剩许多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卫道侧耳要听,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他屏住呼吸,真的一点都没有听见。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梦话:“你要死!”
卫道必须承认自己被吓了一跳。